第九章 回忆很深刻

「蛤？我觉得我蛮常跟你告白的阿！哈哈——」

「你最认真那天。」

「我每天都蛮认真的。」

「你摔倒惹我生气那天。」

「蛤？」

「好消息、坏消息那天。」

「蛤？」

「你说我会出现在你身分证后面那天。」

「哇，我连这种话都敢说喔？那时候我真勇敢，哈哈——但我真的不记得了！那为什么你对那天最印象深刻？」

「因为那天是你第一次用爱这个字吧？平常都很像在开玩笑，那天的眼神真的很认真。」

「我还以为是因为我说我会爱你一辈子。」

何芷芸马上反应过来，踢了许沁涵一下说：「你明明就记得！还骗我！我还以为你真的忘了！」

「哈哈——」许沁涵笑了笑后说：「怎么可能会忘记？」

还记得那天是高二的最后一次社团课，因为高三通常社团课就是拿来自习，所以篮球社决定这天来个社内年级三对三。

因为是高二的最后一次，所以高三的学姊也破例在那天能参与社团活动，因此没意外的许沁涵是二年级的代表，叶巧柔则是三年级的代表。

这个比赛让大家都很想去看，因为不只他们女生组，男生组也是一堆学弟、学妹在疯狂，加上大家都是会打球的，打起来会特别刺激好看。

许沁涵想知道何芷芸会不会去看，其实他是不希望何芷芸去的，毕竟这样打起来真的会紧张，也刚好何芷芸、白晓彤、程佳蓁都是热音社的，他们好像也如火如荼在准备高三毕业典礼的表演，所以不一定能去，可是许沁涵还是想确定一下。

「等等你会来看我们比赛吗？」社团课的前一节课，许沁涵将纸条递给何芷芸。

「他也有约我...但我可能没办法！」

「哈！好险...不然我光是看到你就紧张了=///=」

「真想看你紧张的样子=v=」何芷芸怎么会放过能欺负到许沁涵的机会。

「平常看那么多，看不腻喔-.-」

「你腻了吗？」

「不要问这种只有一个答案的问题！」

「哪个答案？腻了？」

「你说呢？怎么会腻？」

「所以是？」

「否定的另一个答案不就是肯定吗？硬要耶...」

「想看你的回答阿！」

「不腻！永远都不会腻！」

「太甜了、太甜了！！！血糖太高等一下会不会打不好？」

「你也知道？还在那讨糖吃？太甜卡喉咙等一下唱不出歌。」

「哈哈...我讨，但你可以不给阿！」

「你知道我一定会给，你才讨的吧？」

「你给的糖我也吃不腻阿=v=」何芷芸回完这句话，将纸递给许沁涵的时候，下课鐘声刚好响起。

「真的太甜了...」许沁涵马上被同社团的同学喊着一起走，所以写得很快，边站起来边拿给何芷芸。

感受到许沁涵站起来，前座的白晓彤转过头对他说：「加油阿！别丢脸了。」

「好啦！你们也加油。」

许沁涵讲完也看了一眼何芷芸，何芷芸也用嘴形跟他说了句：「加油！」

比赛开始了，从一开始就很刺激，两边一来一往的谁也没有让谁，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手是叶巧柔，所以许沁涵也特别认真。

突然，队友投的球打到篮框反弹，就快要往界外飞出去，平常这种球许沁涵并不会全力去追，因为他不想为了追个球反而让自己受伤，但今天的他已经专注到没有时间去想那么多。

当许沁涵往球的方向追过去的时候，他才惊觉场外的人太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场外已经围了一圈人，他们不管是被球打到还是被自己撞到都很危险，所以许沁涵大喊了一声：「小心。」

那个方向的人听到后，都自动让开了一个位置，谁知道他们一让开后，许沁涵才看到他们身后的矮栏杆，但那个时间根本来不及反应，因为许沁涵的速度太快了，所以在许沁涵将球拋回球场上后，他的脚去勾到了栏杆，整个人就这样摔了出去。

许沁涵顿时爬不起来，他只能按着自己的膝盖，面露狰狞。

球场上的人和球场边认识许沁涵的人都纷纷过来关心，许沁涵也慢慢的被扶起来，他的膝盖和小腿上都流着血，上面还参杂着沙土。

看到这个画面，叶巧柔提议比赛结束，要先扶许沁涵去保健室。

社团课结束后，何芷芸、白晓彤、程佳蓁回到班上。

何芷芸看到已经有篮球社的同学在教室了，但左看右看就是没看到许沁涵，所以他问了白晓彤：「许沁涵勒？他是还在比赛吗？可是他们不是篮球社的吗？怎么回来了？」何芷芸会问白晓彤是因为他不敢自己问那些同学，但他知道白晓彤敢。

「这么说，好像是有点奇怪，但我也不知道耶！不然我问问他们好了！」白晓彤回完何芷芸后，马上转向那些同学问：「欸，你们有看到许沁涵吗？」

其中一位同学回答：「他喔？应该是在保健室。」

「蛤？为什么？」开口说话的是何芷芸，听到许沁涵在保健室，他连害怕跟不认识的人说话这件事都克服了。

另一位同学接着回答：「刚刚比赛的时候，他因为追球不小心脚去勾到栏杆摔倒了，好像流了很多血，就被扶去保健室了，所以老师才会提前放我们下课。」

听完同学的话，白晓彤转向何芷芸说：「我们去保健室看看吧！走！我们一起去！」

白晓彤也问了程佳蓁要不要一起去，程佳蓁点头，三个人立马快步走到保健室。

三个人一走进保健室，马上就看到坐在那的许沁涵，保健室阿姨正在帮他擦药，而站在他旁边的人是叶巧柔。

白晓彤快步走向许沁涵，看了看许沁涵的脚后说：「靠……这一定很痛。」白晓彤的脸都揪在一起了。

程佳蓁则是先对叶巧柔点了头打招呼，才慢慢走到白晓彤旁边，跟着白晓彤一起看着许沁涵的脚。

何芷芸则是停了下来，他只敢站在叶巧柔旁边看，虽然他也很想上前近距离看看许沁涵，但他也害怕在叶巧柔面前跟许沁涵太亲密，所以他也尽量让自己表现出毫无波澜的样子。

在这么多人中，许沁涵还是先看向了何芷芸，虽然知道他因为叶巧柔正跟自己保持一个距离，但许沁涵也能谅解他，而且就算何芷芸再怎么克制，他的脸上现在还是透露着担忧，所以许沁涵故意对白晓彤这么说，也是为了说给何芷芸听：「还好啦！只是看起来很痛而已……哇哇哇，喔呜，嘶——」许沁涵讲到一半，白晓彤突然戳了他的脚一下。

「嘿对！还好而已嘛！看你叫成这样，还真是还好阿！哈哈——」白晓彤对许沁涵就是没在客气的嘲笑。

「你不要去用，就还好！」许沁涵瞪着白晓彤。

许沁涵又看了一眼何芷芸，他正因为刚刚许沁涵的叫声紧皱眉头，许沁涵见状又说：「真的还好啦！不用担心！」像是在对白晓彤说，但其实是想讲给何芷芸听。

叶巧柔看他们都在，而且许沁涵也差不多要擦完药了，就对着他们说：「我要先回教室上课了，你们送他回去就好，毕竟你们同班也比较好解释。」

许沁涵对叶巧柔挥着手说：「学姊谢啦！掰掰！」白晓彤和程佳蓁也对着叶巧柔点头示意。

「不会啦！你没事就好！掰掰！」叶巧柔说完后就离开了。

在叶巧柔走出保健室前，他看了何芷芸一眼，不过他没有说任何话，就走出保健室了

叶巧柔走后，何芷芸才向许沁涵靠了过去，完全没有顾虑旁边还有其他人，劈哩啪啦的说：「真的还好吗？还是只是在逞强？有人不是说过他打球很注意安全的吗？从来没有扭到脚过？从来没有受过伤？那今天是怎样？怎么摔的？说什么从来不会，要来就来一个大的？你知道刚刚我们听到你在保健室的时候多担心吗？你……」

「哈哈——」许沁涵看着何芷芸滔滔不绝，忍不住笑出声。

「你在笑什么？」何芷芸已经因为许沁涵的笑声有点火气了。

「看你这样，就突然觉得很好笑，第一次看你这么激动，没想到你也有这么失控的时候喔？看来你真的很担心耶！」许沁涵不是没有感受到何芷芸的怒气，但他只是想用这些话让何芷芸能笑一下。

「许沁涵！你……」何芷芸真的生气了，加大了音量。

「喔喔喔，痛痛痛，嘶——」许沁涵的叫声打断了何芷芸后面的话，因为白晓彤突然大力踩了一下许沁涵的脚，许沁涵又痛的叫出声。

「你真的很白目耶！」这句话是白晓彤说的，他正怒瞪着许沁涵，程佳蓁则是在旁边看着，叹了口气。

「唉唷，他也是不想要你们那么担心啦！没有恶意啦！」正在帮许沁涵包扎的保健室阿姨赶紧缓颊，接着阿姨站起来说：「好了，你们可以扶他回教室了。」

「谢谢漂亮的保健室姊姊。」许沁涵对着保健室阿姨道谢。

「原来你嘴也很甜嘛！」保健室阿姨调侃了许沁涵一下，然后提醒他：「记得！最近能少碰到水就不要碰到。」

「哈哈——好，谢谢姊姊。」许沁涵回应保健室阿姨。

「你最好是给我记得！」白晓彤再次警告许沁涵。

「好啦！你怎么像是我妈一样？」许沁涵说完尝试着要站起来。

「谁要有你那么白目的小孩？」白晓彤虽然嘴上回懟着，但他还是去扶了许沁涵一把。

何芷芸见状也到许沁涵的另一边撑起他的手臂，两个人就这样把许沁涵拉起来，然后一起搀扶着许沁涵慢慢走回教室。

走到楼梯口，白晓彤心想，教室在三楼，爬楼梯一定要爬很久，不如趁着个机会让他们独处，所以他问何芷芸：「芷芸，你一个人扶他慢慢走上去可以吗？我跟佳蓁先回教室跟老师说一下，你们慢慢走。」

「嗯。」何芷芸的心情还没有很好，所以没有多回应什么。

白晓彤在放开许沁涵前，还偷捏了许沁涵的手臂两下，等许沁涵看向他，他对许沁涵使了个眼色，接着白晓彤对程佳蓁使了个眼色，他们就快步离开了。

「那个……我自己扶着楼梯扶手就好，这样比较好爬楼梯。」许沁涵动了动手，示意要何芷芸放开他。

何芷芸松开架着许沁涵的手，就算还在生气，他还是不放心的问了句：「你真的可以？」

「可以阿！我是走路伤口会痛而已，又不是脚断了。」

何芷芸还是不放心的走在许沁涵身后，陪着他慢慢一阶一阶上楼。

快走到二楼了，何芷芸一句话都没说，许沁涵当然知道他在生气，但许沁涵还是试探性的问了何芷芸：「你还在生气吗？」

「你说呢？」

「对不起啦！我刚刚会那样真的只是不想让你那么担心而已。」

「我知道，但就算知道，我还是很生气。」

「那要怎样你才会消气？」

「不知道！而且哪有人会问在生气的人要怎么做？你要自己想办法阿！」

「喔，那我想想。」

「其实也不用，我已经没那么生气了啦！不用硬想也没关係。」

「我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要告诉你，你想先听哪个？」许沁涵很突然的问了这个问题。

「坏消息。」何芷芸毫不犹豫的选择。

「为什么？」

「先心情差再变好会比先心情好再变差还要值得开心吧？」

「这么说好像有道理耶！」

「所以坏消息是什么？」

「有一天你的身分证后面会出现我的名字。」

「要怎么出现？写上去喔？是蛮像你会做的事啦！」

「怎么这么不浪漫？说不定以后同性可以结婚阿！」

「好，就算这样，那为什么这是坏消息？」

「不然你想跟我结婚吗？」

「说结婚太快了吧？你是不是跳过了什么步骤？我们连在一起都还没！」

「现在好像对我来说才是坏消息耶！」

「谁叫你那壶不开提那壶！哈哈——」

「这样就笑了？那既然你都这么开心了，还需要听好消息吗？」

「听阿！笑是笑你白痴，不是不生气了！所以好消息是什么？」

「跟坏消息有关。」

「不能结婚所以你要包养我吗？」

「这么现实的吗？就说要浪漫一点！齁！feel都没了！」

「好好好，配合你！那所以好消息是什么？」

「因为不知道哪天同性才可以结婚，所以……」

「所以你不知道哪天可以娶到我！哈哈——」何芷芸一点都没有认真起来。

「好啦好啦，因为不知道哪天能娶到你这么不浪漫的人啦！所以……所以……」许沁涵是真的很紧张，紧张到不敢说出口。

「所以什么啦？」何芷芸不知道许沁涵到底想说什么。

「所以……我……」许沁涵还是紧张到没办法一次说完。

这时候许沁涵刚好爬上最后一个台阶，转过身面对何芷芸，原本他们两个身高差不多，但现在何芷芸必须抬头才能看清楚许沁涵的脸。

「所以……你怎样？」何芷芸被许沁涵认真的盯着看，突然也觉得有点不自在，跟着紧张了起来。

「我会爱你一辈子。」

即使他们多少知道对方的心思，但这是许沁涵第一次对何芷芸说出口的告白，也是许沁涵第一次用『爱』这个字。

何芷芸看着眼前的许沁涵，他的眼神好真切，而且炙热的快融化何芷芸的防备

他们就这样看着彼此，好像时间在一刻都静止了。

片刻后，何芷芸才低下头掠过许沁涵：「走吧！我们好像走太久了！」

许沁涵垂下眼眸，叹了口气后，他才转过身一簸一簸的往前走，他早就预料过何芷芸的反应，所以他没有很难过，但心里就还是会酸酸的。

何芷芸甚至都忘了许沁涵没办法走那么快，所以走了几步后他停了下来，微微转头看一眼许沁涵有没有跟上，但他不敢正面看，也不敢看太久，因为现在他的心跳不允许他再跟许沁涵对视到。

许沁涵走到何芷芸身旁后，先问了句：「所以你不生气了吧？」

「嗯。」何芷芸没有多回答什么。

「但你怎么比刚刚的坏消息还不开心的感觉？」

「没有不开心，我只是觉得你想得太简单了，所以我就当听听就好。」

「哪里想的太简单？」

「一辈子这种话，我觉得你想得太简单了！」

「我觉得这才是最简单的耶！你想想，你可以决定我们能不能在一起，法律可以决定我能不能娶你，但连我自己都无法决定能不能不爱你，爱你一辈子反而是最简单的，不是吗？」

「这种话，可能小妹妹会被骗，但我没那么容易。」何芷芸其实心里很感动，但现在他也只能嘴硬。

「你不相信也没关係，我只是让你知道一下而已，你只要记得我有说过就好。」

他们已经走到了教室，所以何芷芸也没再回话，但他也真的把这件事记在心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