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风箏

「真可惜啊，李白把酒壶拿走了。不过啊……湖就是壶。」刘天煞看着被酒水淹没的蜀中古建筑。浸泡，入味，人间醉。「我跟你讲的，你都清楚了吗？」

「我早就清楚了。林洪与汉皇对话时，我虽然是死的，却能感知到。」陆炎站起身来：「檀那婆，终究还是阿修罗啊……」

「……是啊，我仍然是阿修罗。」刘天煞道，然后身上的九龙纹亮起：「但我身上有九龙纹啊！」

「我身上倒是没有九龙纹……不过，有幽龙纹。」陆炎脱下上衣，只见一条黑色的龙，七首青面怒目，围绕着陆炎一圈圈的旋转着：「不只汉家有做实验，燕国其实也有做实验。普通天魔会直接变成类似亲代魔族的东西，而如果和陆家联姻，不管是陆国公家还是燕皇家，则都会出现《血煞大典》的幽龙纹。」

「这是因为你们没跟高级天使联姻。」刘天煞道：「如果是跟大天使联姻，就会有九龙或六凤。」

「那么，你准备好了吗？」谢出人抬起右手，上面是四颗木珠。

「好了。首先消失的是，天使。」陆炎展开十二对羽翼六黑六白，黑的是肉翼，白的是羽翼，然后陆炎抬起右手，打一个响指，白色的翅膀就消失了。

然后黑色的肉翼上长出羽毛。

弦断了，谢出人弹指，射出一枚木珠。

另一个谢出人的右手抓住了正要被风吹走的线，像放风箏一样。

「下一个消失的是什么？是龙，还是魔？」刘天煞问：「这不仅仅是顺序与强弱，还代表着你的未来将以哪一条路为核心……」

「魔。陆国公的这个光环啊……确实带给了我很多，但这些东西并没有让我快乐，反而让我遭受了无尽的痛苦。」陆炎道：「我捨弃，不是要拋下或离开，而是……以一个新的身份来面对。」

这是龙翼展开的声音，也是弦断的声音，也是谢出人弹出木珠的声音。

龙翼上长出了黑色的羽毛。

正九芒星亮起，谢出人的右手抓住了正要被风捲走的线，像放风箏一样。

「接着是人。人……让我失去了太多。」陆炎抬起手，但身体并没有抬起手，陆炎向前一步，于是便走出了肉体。肉体化作一阵风，吹入灵魂，于是灵魂又变得凝聚。

这次线没有断，而是直接飞走，但谢出人的右手仍抓住了正要被风飘走的线，像放风箏一样。

「那么，你要如何捨弃龙？」刘天煞坐在地上，看着他。

「最后是龙。幽龙终究是在苍茫君的规划之下……」陆炎把右手伸进口袋，掏出一颗心脏，高四百米，宽三百米：「这是纳迦的心脏，我从他的身体上取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