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废弃灵矿

第二天夜里，沈无渊从杂物间后窗翻出，沿着院墙摸到了杂役院北面的山坡。

月光被云层遮住，山坡上的荆棘丛在黑夜里像一片沉默的兽群。他拨开枝条，踩着碎石往上爬。越往上走，空气中的煞气越重，到了半山腰时，浓度已经不亚于灵田泉眼。

废弃的灵矿入口在山坡背面。

沈无渊绕过去时，看到一道塌了半边的石拱门，门楣上刻着“灵矿”二字，已经被风化和煞气侵蚀得模糊不清。拱门后面是一条黑漆漆的甬道，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浓烈的煞气和腐朽的气味。

他在入口处停下，从怀中摸出一块从杂物间找到的燧石，敲了几下，点燃了一根临时做的火把。

火光在甬道中跳动，照亮了墙壁上的裂纹和地面的碎石。甬道很宽，足够两个人并排走，顶上有明显的开凿痕迹。沈无渊放轻脚步，沿着甬道往里走。

走了约莫百步，甬道开始分叉。

他停下来，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上。煞气从地底渗出来，浓度比入口处高了好几倍。但分布不均匀——左边的岔道煞气更浓，右边的则淡一些。

他选了左边。

甬道越来越窄，头顶的开凿痕迹也越来越粗糙，像是矿工挖到这里时已经没什么耐心。墙壁上的岩石从灰色变成了暗红色，偶尔能看到一些结晶状的矿物嵌在石缝里，在火光下闪着暗淡的光。

灵石矿渣。

沈无渊捡起一块看了看，里面的灵气已经散尽，只剩下被煞气侵染后的空壳。

又走了约莫两百步，甬道尽头突然开阔起来。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室，约有三丈见方。石室中央有一个凹陷的坑，像是矿脉被挖走后留下的空洞。坑里积着一层黑色的液体，散发出的煞气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

煞气泉眼。

而且比灵田那个更大。

沈无渊在坑边蹲下，伸手蘸了一点黑色液体。液体冰凉刺骨，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就化作煞气钻入体内，速度比炼化普通煞气快了数倍。

“好浓……”

他心中暗喜，正要盘膝坐下修炼，忽然注意到石室的墙壁上有东西。

火把凑近，他看清了——墙壁上刻满了符文。

和灵田地下的封印符文不同，这些符文更加潦草、急促，像是有人在极度恐惧中匆忙刻下的。符文的内容他也不完全认识，但能辨认出几个字：

“逃”、“不要挖”、“它醒了”。

沈无渊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沿着石室墙壁走了一圈，在每一面墙上都看到了类似的符文。有些地方还被血涂抹过，血迹已经干了上千年，变成了暗褐色。

这些矿工当年挖到了什么东西。

然后他们想逃，但没逃掉。

沈无渊站在石室中央，目光落在脚下的黑色液体上。液体很平静，像一面黑色的镜子，倒映着火光和他的脸。

他闭上眼，通过神魂纽带感知萧毒的状态。

萧毒在万葬坑深处，依旧安静。但它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纽带那一端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不是恐惧，而是……好奇？

一具没有灵智的尸傀，竟然会因为某种气息而产生好奇。

沈无渊睁开眼，决定暂时不在这里修炼。

这个矿洞有问题。煞气泉眼是好的，但周围那些符文和血迹让他心里不安。在没有弄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之前，他不想贸然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他退出石室，回到岔路口，选了右边的甬道。

右边的煞气淡一些，但胜在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