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灵谷成熟季

一

太虚派的灵谷，一年两熟。

春种秋收，秋种春收。如今正值深秋，东侧灵田的灵谷穗子已经低垂，饱满的谷粒在晨光中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沈无渊站在杂物间门口，远远望着灵田方向。

从他所在的杂役院后山看过去，能隐约看到灵田边缘有人影走动——那是刘川安排的看守，日夜轮换，从不间断。

“灵谷成熟就在这三五天了。”孙管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谄媚，“按照规矩，收割时需要大量人手。杂役院每年都会抽调二十名杂役去帮忙，这是您混进去的机会。”

沈无渊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刘川那边会安排多少人?”

“刘川自己不会去，但他手下至少会派五个人盯着。”孙管事压低声音，“主要是防止有人私藏灵谷。往年抓到偷谷的杂役，轻则打断手脚，重则直接扔进万葬坑。”

“我知道了。”

沈无渊转身回到杂物间，从床板下取出那枚玉简——苏浅月留给他的那枚。

意念探入，玉简中记载的信息已经在脑海中清晰呈现:太虚派地下的封印有七层，每层都有特定的节点分布在地表。灵田的位置，恰好是第二层封印的一个主节点。

“灵谷能长得这么快，恐怕不只是灵气的缘故。”沈无渊喃喃自语。

那些灵谷扎根在封印节点上，日夜吸收的不仅有天地灵气，更有从封印缝隙中渗透出来的煞气。这才造就了太虚派灵谷远超其他宗门的产量和品质。

而灵谷收割，是整个宗门为数不多需要大量人手的时候。

沈无渊的计划很简单:混进收割队伍，拿到第一批灵谷。

他需要灵谷中的灵气来修炼，更需要那些被煞气侵染的谷粒——那东西对常人来说是毒药，对他修炼《九幽葬仙录》却是大补。

二

三天后，收割令下。

清晨卯时，杂役院前的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二十名杂役，大多面色蜡黄，衣衫褴褛，眼中带着麻木与恐惧。

孙管事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份名单点名。看到沈无渊时，他的目光微微一凝，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念下去。

“都听好了!”孙管事提高声音，“今天去灵田收割，规矩和往年一样——不许私藏一粒灵谷，不许离开指定区域，不许和任何人起冲突。谁要是坏了规矩，别怪我孙某人不讲情面!”

杂役们低头应是，没有人说话。

沈无渊站在人群中间，微微低着头，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他的衣衫特意换成了最破旧的那套，脸上也抹了些灰土，看起来和周围人没什么区别。

队伍开始向东侧灵田移动。

穿过杂役院与灵田之间的竹林小径时，沈无渊注意到路边多了几个生面孔——那是刘峰的人，筑基初期的外门弟子，腰间挂着身份令牌，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个经过的杂役。

“停下。”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拦住队伍，“全部站好，我要检查。”

孙管事连忙上前赔笑:“李师兄，这些都是杂役院的老人了，每年都去收割的，不会有问题……”

“少废话。”李师兄推开孙管事，走到杂役们面前，一个一个地打量。

走到沈无渊面前时，他停了下来。

沈无渊的心跳微微加速，但面色不变，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那是杂役面对外门弟子时的正常反应。

“抬起头来。”

沈无渊缓缓抬头，目光低垂，不与对方对视。

李师兄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问:“你叫什么?”

“回师兄，小人叫阿渊。”沈无渊的声音沙哑低沉，和他平时说话完全不同。

“阿渊?”李师兄皱眉，“杂役院有这个人?”

孙管事赶紧凑过来:“有的有的，就是去年从山下来的那个，一直在后山砍柴，不怎么露面。”

李师兄又看了沈无渊几眼，最终没发现什么异常，挥了挥手:“走吧。”

队伍继续前进。

沈无渊跟在人群里，后背已经微微见汗。他方才用《九幽葬仙录》中的敛息法门，将修为压制到了炼气一层——那是杂役的正常水准。李师兄只是筑基初期，根本看不穿。

穿过竹林，灵田终于出现在眼前。

金黄色的灵谷连绵数十亩，沉甸甸的谷穗压弯了稻秆。晨风吹过，谷浪翻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

沈无渊的目光却落在灵田中央——那里有一块区域，灵谷的颜色明显更深，谷粒呈现出暗金色，隐隐有煞气缠绕。

那是被煞气侵染最严重的区域。

也是他的目标。

三

孙管事开始分配任务。

二十名杂役分成五组，每组四人，负责十亩灵田的收割。沈无渊被分到了第三组，负责的正好是灵田东侧——靠近中央那片暗金色区域。

“开始干活!”孙管事一声令下，杂役们拿起镰刀，走进灵田。

沈无渊跟在队伍最后，一边收割，一边暗中观察周围的环境。

灵田四周站了十几个外门弟子，都是刘峰安排的人手。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打坐，偶尔抬头看一眼杂役们的动向。

最重要的是，灵田边缘靠近后山的方向，有一个临时搭建的帐篷。帐篷里隐约有人影，散发出的气息让沈无渊心中一凛——筑基后期。

那是刘峰的人，专门坐镇收割现场。

“不能轻举妄动。”沈无渊在心里告诫自己。

他弯腰收割，动作和其他杂役一样笨拙缓慢。但每次弯腰，他的手指都会在谷穗上轻轻一捻，将几粒被煞气侵染的灵谷收入袖中。

袖子里缝着一个巴掌大的布袋，是苏浅月给他的储物袋——虽然空间只有一尺见方，但藏一些灵谷足够了。

收割持续了整个上午。

太阳升到头顶时，孙管事宣布休息。杂役们走到田埂上，拿出干粮和水，三三两两坐在一起。

沈无渊找了一个角落坐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灵田中央。

那十几株暗金色的灵谷还在，没有被收割。他注意到，刘峰的人刻意避开了那片区域——不是因为他们发现了什么，而是那片灵谷散发出的煞气太重，普通修士靠近会感到不适。

“正好方便我动手。”

沈无渊低下头，啃了一口干粮，默默盘算着。

下午的收割会在申时结束，所有收割好的灵谷都要统一运到灵田边的仓库，由刘峰的人清点登记。他必须在申时之前，想办法把那片暗金色的灵谷弄到手。

四

下午未时，收割继续。

沈无渊故意放慢速度，让自己的小组逐渐落后于其他人。当其他三组已经收割到灵田深处时，他们这一组还在边缘徘徊。

“你们几个快点!”孙管事在不远处喊道，“天黑之前必须收完!”

“是是是。”沈无渊同组的杂役连忙加快速度，沈无渊却趁他们不注意，悄悄向灵田中央移动。

那片暗金色的灵谷越来越近。

十丈。

五丈。

三丈。

沈无渊能清晰感受到灵谷散发出的煞气——浓郁、暴烈，带着万葬坑特有的腐臭味。如果是普通炼气期修士，靠近三丈之内就会头晕目眩，但他修炼《九幽葬仙录》，煞气对他来说是补品。

“就是现在。”

沈无渊蹲下身，装作在割稻，手指却伸向最近的一株暗金色灵谷。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谷穗的瞬间——

“你在干什么?”

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沈无渊身体一僵，缓缓转头。

李师兄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正眯着眼睛看着他。

“回、回师兄，小的在割稻……”沈无渊的声音颤抖，脸上露出惶恐的表情。

“割稻?”李师兄冷笑，“你割的那片稻谷，连我们外门弟子都不敢碰，你一个杂役倒是不怕?”

“小的、小的不知道……”沈无渊连连后退，“小的只是看那几株长得高，想割下来……”

“不知道?”李师兄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伸手，一把抓住沈无渊的右手。

沈无渊没有反抗——他不能反抗。一旦暴露修为，之前的隐忍就全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