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萧毒出手
三日之后，血煞宗的报复如约而至。
清晨时分，沈无渊正在前堂整理丹药，忽然感应到萧毒传来的神魂波动。这一次不是警示，而是一种冷静的陈述——有七股气息正在靠近，其中一股，金丹初期。
“来了。”
沈无渊放下手中的丹药，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没有关门，反而将丹铺的大门敞开，搬了把椅子坐在正堂中央，闭目养神。
片刻之后，街道上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原本在附近摆摊的散修们纷纷避让，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几个呼吸间，整条街的商贩都撤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无渊丹铺大门敞开，孤零零地对着空荡荡的街道。
七道身影停在丹铺门外。
为首的是个五十余岁的青袍老者，面容清瘦，眼神阴鸷，周身气息凝实如渊——正是金丹初期的修为。他身后站着六人，两个筑基后期，四个筑基中期，个个手持法器，杀气腾腾。
之前来收保护费的阴鸷男子也在其中，此刻正用一种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丹铺。
青袍老者负手而立，目光越过大门，落在正堂中央端坐的沈无渊身上。
“你就是这丹铺的主人？”
沈无渊睁开眼睛，平静道：“正是。”
“老夫血煞宗内门执事，吴烈。”青袍老者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听说你这里藏着一名元婴期的尸道修士？把人交出来，今日之事，老夫可以做主，只收你五成利润。”
“若是我不交呢？”
吴烈笑了，笑容里满是冷意：“那你这丹铺，今日就可以关门了。”
话音落下，身后六名筑基修士同时上前一步，法力涌动，气势逼人。
沈无渊面色不变，只是淡淡道：“萧毒。”
两个字落下，空气骤然凝固。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如山崩，如海啸，带着森然死意与无尽煞气，瞬间笼罩整条街道。六名筑基修士脸色剧变，纷纷倒退数步，其中两人更是直接跌坐在地，面色惨白。
吴烈瞳孔猛缩，猛然抬头。
一道灰影从丹铺屋顶飘落，落在沈无渊身侧。
萧毒今日穿着一身深灰色长袍，面容僵硬如雕塑，双眼泛着幽绿光芒。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色煞气，那煞气如同活物一般缓缓流动，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元婴初期。
至少展露出来的，是元婴初期的水准。
“果然是尸道修士。”吴烈盯着萧毒，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并无惧色，“元婴初期，确实有些门道。不过——”
他话锋一转，冷笑道：“你以为凭借一具元婴初期的尸傀，就能在自由城横行无忌？老夫今日便让你知道，血煞宗不是你能招惹的！”
话音未落，吴烈猛然抬手，一道血色符箓从他袖中飞出，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血雾。血雾翻涌，迅速凝聚成一道血色人影，散发出金丹后期的气息波动。
血符化身！
这是血煞宗的独门秘术，以自身精血祭炼符箓，可凝聚出一具拥有本体七成战力的化身。吴烈本身是金丹初期，但这具化身的战力，已经逼近金丹后期。
与此同时，六名筑基修士也稳住阵脚，各自祭出法器，将丹铺团团围住。
“杀！”
吴烈一声令下，血符化身率先冲出，化作一道血光直扑萧毒。六名筑基修士也同时出手，法器、符箓、法术如雨点般砸向丹铺。
沈无渊依旧端坐不动。
萧毒动了。
他抬手，五指虚握，黑色煞气在掌心中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幽黑火焰——幽火术。火焰无声燃烧，散发出冰冷刺骨的寒意，明明是火，却让人感觉像是置身九幽地狱。
萧毒随手一挥，幽黑火焰飞射而出，在半空中一分为七，分别迎向血符化身和六名筑基修士。
“区区鬼火，也敢在老夫面前献丑？”
吴烈冷笑一声，催动血符化身一拳轰向幽火。
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容凝固了。
血符化身的拳头与幽火碰撞的瞬间，幽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如附骨之疽般沿着化身的手臂蔓延开来。血符化身发出无声的嘶吼，血光疯狂涌动试图扑灭火焰，却根本无济于事。
仅仅三个呼吸，幽火便将血符化身彻底吞噬。
一具金丹后期战力的血符化身，就此化为灰烬。
“这不可能！”
吴烈骇然失色。
而更让他惊恐的还在后面。
那六道分出的幽火，分别击中了六名筑基修士的法器。法器等阶最高的不过上品法器，在幽火面前如同纸糊，眨眼间便被烧成废铁。六名筑基修士口喷鲜血，齐齐倒退，其中两人更是被幽火余威波及，衣袍燃烧，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整场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十个呼吸。
六名筑基修士全部失去战力，血符化身被焚毁，只剩下吴烈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面色铁青。
萧毒收回幽火，重新负手而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吴烈嘴唇颤抖，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开口都变得困难。刚才那一幕太过震撼——一个元婴初期的尸傀，随手一道火焰，便将他精心准备的血符化身焚成灰烬。
这绝不是普通的元婴初期！
“你……你们……”
吴烈连退三步，眼中终于浮现出恐惧。
沈无渊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回去告诉你们舵主，无渊丹铺不交保护费。若再有第三次……”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吴烈身上，眼神平静如水，却让吴烈脊背发寒。
“那就不是只伤人那么简单了。”
吴烈脸色数变，最终一言不发，转身便走。六名受伤的筑基修士也连滚带爬地跟上，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街道重新安静下来。
沈无渊望向萧毒，微微点头。
刚才那一战，萧毒展露的只是冰山一角。幽火术的真正威力远不止于此——若是全力催动，那六名筑基修士根本不会有逃命的机会。但沈无渊没有让萧毒下杀手。
不是心慈手软，而是分寸。
在自由城，杀几个筑基期的喽啰不算什么。但若真杀了吴烈这个金丹期的内门执事，性质就完全不同了。血煞宗可以容忍损失几个筑基弟子，但绝不会容忍一名金丹执事被杀。
到时候来的，就不只是元婴中期的血手真人了。
沈无渊暂时还不想把事情做绝。
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血煞宗分舵，大堂。
“啪！”
茶盏摔在地上，碎瓷四溅。
血手真人面色阴沉如水，死死盯着跪在堂下的吴烈。吴烈额头上冷汗涔涔，大气都不敢出。六名受伤的筑基修士跪在他身后，个个面色惨白，其中两人手臂上还缠着绷带，隐约可见被幽火灼伤的焦黑痕迹。
“你说，那尸傀只用了一招，就破了你的血符化身？”血手真人一字一顿。
“是……”吴烈艰难道，“那黑色火焰诡异至极，血符化身只撑了三个呼吸，便被彻底焚毁。属下……属下完全不是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