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二尸傀

返回自由城的路上，沈无渊没有让萧毒解除黄三三人体内的煞气。

“前辈，您看这……”黄三小心翼翼地凑上来，满脸堆笑，“小的们已经把您带到遗迹了，是不是……”

沈无渊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到自由城再说。”

黄三笑容一僵，却不敢多言，只能唯唯诺诺地退下。

沈无渊并非不守信用，而是另有打算。这三人在自由城散修圈子里混了多年，消息灵通，人脉广泛。若能收为己用，比杀了他们更有价值。当然，前提是他们足够听话。

丹田里那缕煞气，便是最好的保障。

两日后，队伍安然返回自由城。

城门口，沈无渊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黄三三人。

“你们体内的煞气，我可以收回。但从今日起，你们替我做事。”

黄三一愣，随即大喜：“前辈愿意收留小的们，是小的们的福气！不知前辈需要小的们做什么？”

“打探消息。”沈无渊道，“关于周明阳这个人，以及太虚派覆灭后残余弟子的下落。有任何消息，立刻报我。”

他从怀中取出三瓶煞灵丹，扔给三人。

“这是定金。做得好，另有赏赐。”

黄三接过丹药，打开瓶塞一闻，脸色微变。他虽然只是散修，但眼力还是有几分的。这丹药中蕴含的煞气极为精纯，对金丹期修士的修炼大有裨益。市面上这样一瓶丹药，至少值两三百灵石。

“前辈放心，小的一定尽心竭力！”黄三连连拱手。

沈无渊点了点头，抬手一招。三道细如发丝的黑色煞气从三人体内飞出，钻回他的指尖。

“这些煞气虽然收回，但我已在你们体内留下印记。若敢背叛……”

他没有说下去，但黄三三人已经脸色发白，连连保证绝不敢有二心。

沈无渊摆了摆手，三人如蒙大赦，千恩万谢地离去。

目送三人消失在人流中，沈无渊转身回了丹铺。

丹铺门前，那块“外出采药，归期未定”的木牌还在。几日未开门，门口积了一层薄灰。沈无渊推门而入，一切如常，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他在后院盘膝坐下，将这次妖兽森林之行的收获一一清点。

黑煞暴熊的胚体。金背螳螂的胚体。

以及——金刚尊者的遗骸。

沈无渊将三具胚体依次取出，放在面前。

暴熊胚体品阶最低，金丹巅峰的妖兽，炼成尸傀后最多也就金丹中期的战力，只能当炮灰用。金背螳螂倒是元婴中期的妖兽，肉身坚韧，速度极快，炼成尸傀后战力应该能达到元婴初期到中期，而且具备金属性天赋神通，是不错的战斗型尸傀。

但这两具胚体，都比不上金刚尊者的遗骸。

沈无渊的目光落在那具暗金色的骸骨上。

合体后期体修，金刚不坏身大成者。即便经历万年岁月，骸骨中依然残留着强大的力量。若能成功炼化，他的第二尸傀将拥有化神级别的防御力。在自由城，只要不招惹那些闭关不出的老怪物，足以自保。

不过，炼化合体期的遗骸，难度远非之前那些妖兽胚体可比。

按照《九幽葬仙录》的记载，炼化尸傀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煞气浸染。以自身煞气反复冲刷遗骸，将其原有的属性烙印洗去，打上自己的印记。这一阶段最耗时，也最关键。若浸染不彻底，后续炼化必定失败。

第二阶段：神魂烙印。在遗骸核心处留下自己的神魂烙印，建立神魂纽带。这一阶段考验的是神魂强度，若神魂不够强，不仅无法留下烙印，还可能遭到反噬。

第三阶段：尸傀觉醒。以煞气为引，激活遗骸中残存的本能，使其“活”过来。这一阶段最为凶险，因为觉醒过程中，遗骸会本能地反抗宿主的神魂控制。若压不住，轻则炼化失败，重则尸傀反噬宿主。

沈无渊深吸一口气，开始第一阶段。

他双手结印，体内三条天脉全力运转，煞气从指尖涌出，如丝如缕，缠向金刚尊者的遗骸。

煞气接触到骸骨的瞬间，骸骨表面的金色纹路骤然亮起，一股排斥之力传来，将煞气弹开。

果然，合体期体修的遗骸，没那么容易浸染。

沈无渊没有气馁，再次催动煞气。这一次，他动用了更多的煞气，三道黑色煞气同时缠上骸骨，与那金色纹路展开拉锯。

嗤嗤的声响中，煞气与金光相互抵消。每消磨掉一丝金光，煞气便能深入骸骨一分。但消磨的速度极慢，一个时辰过去，也只浸染了不到百分之一。

沈无渊估算了一下，按照这个速度，完全浸染这具遗骸至少需要半个月。

他没有那么多时间。

三宗会武还有不到三个月，他必须在会武前完成炼化。

“看来，得用那个法子了。”

沈无渊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九幽葬仙录》中记载了一种加速浸染的方法——以精血为引，将自身精血融入煞气之中，可大幅提升煞气的侵蚀力。但代价是损耗精元，每用一次，都需要至少一个月才能恢复。

他没有犹豫，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融入煞气之中，黑色的煞气顿时泛起一层诡异的暗红。那暗红色的煞气再次缠上骸骨，这一次，金色纹路的抵抗明显减弱了许多。煞气如同烧红的铁棍插入冰雪，嗤嗤声中，迅速向骸骨内部渗透。

有效果。

沈无渊精神一振，继续催动煞气。

五日后。

丹铺后院，沈无渊盘膝而坐，面色苍白如纸。

连续五日以精血催动煞气，他的精元损耗极大，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但他的眼中，却满是喜色。

金刚尊者的遗骸，已经彻底被暗红色的煞气浸染。骸骨表面的金色纹路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黑色的煞纹。整具骸骨散发出冰冷死寂的气息，与他体内的煞气遥相呼应。

第一阶段，完成。

沈无渊深吸一口气，闭目调息。

三日后，精元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已经不影响接下来的炼化。他睁开眼，开始第二阶段——神魂烙印。

神识探出，如一根无形的触手，探入骸骨之中。

骸骨内部并非空无一物。在胸骨位置，有一团微弱的金色光芒，那是金刚尊者残存的最后一点印记。不是神魂，只是肉身历经万年淬炼后留下的本能烙印。

沈无渊的神识裹挟着煞气，朝那金色光团缓缓靠近。

距离金色光团还有三寸时，一股抗拒之意传来。那抗拒之意并不强，远不如当日在地宫中降服残存意志时的压迫感。毕竟残存意志已被他降服过一次，如今只剩下一点本能，翻不起大浪。

沈无渊没有急于突破，而是让神识缓缓包裹住金色光团，以煞气一点点消磨它的抗拒。

这个过程又持续了两日。

两日后，金色光团的最后一丝抗拒彻底消失。沈无渊的神识长驱直入，在光团核心处留下了一道神魂烙印。

刹那间，他感觉自己的神魂与这具骸骨之间，建立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第二阶段，完成。

只剩下最后一步——尸傀觉醒。

沈无渊睁开眼睛，眼中闪过凝重。

这是最凶险的一步。

他取出一枚完整的煞晶，握在左手掌心。右手按在骸骨的头颅上，开始催动觉醒之法。

煞气从右手疯狂涌入骸骨，沿着已经被浸染的骨骼奔涌流淌。骸骨表面，一道道黑色的煞纹依次亮起，如同经脉一般，将煞气输送到骸骨的每一个角落。

当煞气充满骸骨全身时，沈无渊左手用力一握。

煞晶破碎，一股精纯到极致的煞气轰然涌入他的体内，又通过他的右手灌入骸骨之中。

“醒来！”

沈无渊低喝一声。

骸骨猛然震颤。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骸骨中传来，疯狂吞噬着沈无渊体内的煞气。沈无渊面色一变，连忙催动三条天脉，全力供应。但骸骨的吞噬速度远超他的预料，仅仅几个呼吸，他体内的煞气便被吞噬了三成。

这还只是开始。

骸骨在吞噬煞气的同时，一股狂暴的意志骤然苏醒。那意志并非金刚尊者的残魂——残魂早已消散万年——而是骸骨本身在煞气刺激下产生的本能反应。

任何强大的肉身，在被炼化为尸傀时，都会本能地反抗。

这是物竞天择的法则，刻在每一寸血肉、每一块骨骼深处。

“镇！”

沈无渊咬破舌尖，再次喷出一口精血。精血落在骸骨上，迅速渗入其中。骸骨的反抗之力微微一滞，但随即更加狂暴。

沈无渊面色一白。

他的神魂烙印在骸骨核心处剧烈震颤，仿佛随时都会被那股狂暴的意志撕碎。若神魂烙印被毁，不但炼化失败，他的神魂也会遭受重创。

不能退。

退一步，前功尽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