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冰海

极北冰川走到尽头，是一片海。冰海。

沈无渊站在冰原与冰海的交界处，望着眼前这片没有波浪的水域。水是液态的，但温度比冰更低。极北的极寒让海水处于一种违背常理的状态——它是流动的，却比任何冰都要冷。冷到空气中的水分触碰到水面的瞬间就会凝结成细小的冰晶，悬浮在水面之上数寸，形成一层永远在飘落、永远落不到水面的雪。

“第三遗迹在冰海对面。”萧毒望着这片水域，“地图上标注的位置，是冰海深处的一座岛。”

沈无渊扫视冰海。目力所及之处，没有任何岛屿的影子。不是被雾气遮挡——极北的空气干燥得像被抽干了所有水分，视野清晰得近乎残酷。没有岛，只有水。无边无际的、比冰更冷的水。

金刚走到水边，伸出一根手指探入海水。黑甲覆盖的指尖触碰到水面的瞬间，一层薄冰从他指尖蔓延至手腕，在短短一次呼吸间冻住了他整只手掌。金刚收回手，五指握拳，薄冰碎裂脱落。他的黑甲表面没有任何损伤，但沈无渊注意到了——金刚握拳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不是受伤，是冷。合体后期体修遗骸炼成的王尸，化神初期的防御力，被这片海水冻得动作迟滞。

“不能涉水。”沈无渊做出判断。

他在冰海边缘盘膝坐下，从怀中取出中卷玉简。千面魔将交出的这卷玉简，他一直贴身携带。上卷记载修炼之法——隐脉天脉、御尸术、煞气化形。中卷记载破解之法的具体法门——如何融合三种力量。下卷记载诅咒真相与破解条件，内容在太上长老脑中，缺失的最关键一页在太虚老祖封入死城城墙深处。

沈无渊的神识探入中卷。玉简中的内容浩如烟海，太虚老祖穷尽三千年推演的融合法门，被他压缩在这一卷之中。沈无渊略过已经掌握的部分，直接搜索与“渡海”“极寒”“冰”相关的记载。

找到了。中卷末尾有一段太虚老祖的笔记，字迹潦草，像是仓促记下：“第三遗迹，位于极北冰海之心。冰海非水，乃混沌之泪。九幽与混沌分离时，混沌本源流下一滴泪，凝结为此海。欲渡冰海，非船非舟，需以九幽之力包裹自身，与海共鸣。共鸣成，海自渡人。”

混沌之泪。沈无渊收起玉简，重新望向那片比冰更冷的水域。九幽与混沌本出同源，分离无尽岁月后互相排斥。分离的那一刻，混沌本源流下了一滴泪。这滴泪化作冰海，横亘在极北尽头一万三千年，等待着九幽之力的持有者来与它共鸣。

沈无渊站起身，开始运转丹田中的九幽煞气。八条天脉同时贯通，煞气从丹田涌出沿天脉奔流，在他体表形成一层极淡的黑色光晕。光晕触及冰海水面的瞬间，那片永远飘落、永远落不到水面的雪忽然停了。

冰海安静了。不是风停，是海自己安静了。无边无际的比冰更冷的水面，像一只闭了一万三千年的眼睛，终于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