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舍舍

太虚一横，九分将成。

沈无渊睁开眼睛。地宫中的晶石光芒比来时暗了许多——不是晶石在衰减，是他的感知变了。第八枚葬仙令融合后，他对九幽之力的感知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他能“看见”地宫深处那条裂缝中残留的气息。舍的气息。一万三千年前，第四葬仙走进那条裂缝，再也没有出来。

“要去看看吗？”萧毒问。

沈无渊站起身，走向地宫深处那条裂缝。裂缝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他侧身挤入，岩壁冰凉粗糙，贴着他的胸膛和后背。走了约二十步，裂缝骤然开阔。一个小小的洞穴。洞穴中央，盘坐着一具骸骨。

葬仙袍已经化作了灰尘，只剩几缕极淡极淡的紫色丝线残留在骨骼表面。骸骨的双手交叠于膝上，掌心向上，像在承接什么。掌心之中，什么也没有。

舍在这里坐化。舍弃了最后一样东西——自己的生命。

沈无渊在骸骨前跪下。不是跪葬仙，是跪这一万三千年的舍弃。他伸手，轻轻触碰骸骨交叠的掌心。一万三千年的骨骼，在他指尖触碰到瞬间化作光点。紫色的光点，极细极轻，像无数粒被遗忘的尘埃。光点飘升，穿过洞穴穹顶，消失在岩层深处。

掌心之下，露出骸骨坐化时刻在岩石上的最后一句话。字迹极浅，比忘在银杏树根上刻的还要浅。只有两个字。

“不等。”

她不等了。所以他也舍弃了。

沈无渊的手悬在那两个字上，久久没有落下。丹田之中，舍令的紫色光芒比任何时候都安静。它完成了等待。等到了来取令的人。它的主人一万三千年前舍弃一切走进这条裂缝，它替他等了一万三千年。

“走吧。”沈无渊站起身。

走出裂缝，回到地宫。叶孤城靠在石棺旁，独臂抱着破虚古剑。他什么都没问。萧毒和金刚守在两侧。沈无渊环顾地宫——太虚老祖封的石棺，舍坐化的洞穴，八枚葬仙令归位的八角结构，九分将成的太虚一横。

“第四令已得。回洛川，与太上长老汇合。”他走向地宫出口，“然后去东海。拿第一令。”

身后，洞穴中的紫色光点已经全部消散。但那两个刻在岩石上的字还在。

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