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离岛

沈无渊的瞳孔微缩。

“所以画太虚一横——”

“意味着你要在魔神身上画。”千面魔将说，“不是画在他体外，而是画在他存在的那个‘点’上。画下去的那一刻，你会直面他的全部。”

海风重新吹起来。

千面魔将的身影开始消散，像雾被风吹散。

“我会在极北等你。”他的声音越来越远，“等你画下那一横，等你给我答案。”

最后一缕雾气散尽。

礁石上只剩沈无渊一人。

叶孤城收起破虚古剑，走到礁石下方。

“他说的，你信几分？”

沈无渊没有直接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的三条凡人之纹，与九幽之主一模一样。

“他说的是真的。”沈无渊说，“但他没说的部分，才是关键。”

“什么部分？”

“他在等答案，但他要那个答案做什么？”沈无渊抬起头，望向北方，“十大魔将排名第三，潜伏万年不露破绽，骗过魔神，骗过太虚派，骗过所有人——他等了一万三千年，不会只是为了满足好奇心。”

萧毒转过身。

“你的意思是——”

“他要的，是太虚一横画下之后的东西。”沈无渊说，“那个连太虚老祖都推演不出的结果。”

丹田中，九枚葬仙令的转速忽然加快了一分。

那环中心的一横随之震颤，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它深处苏醒。

沈无渊按住胸口。

他感觉到了——那是一种召唤。

来自极北。

来自魔神手中的那个“点”。

来自九幽之主沉睡了一万三千年的等待。

“走。”他跳下礁石，“回洛川。”

叶孤城一怔。“现在？”

“现在。”沈无渊说，“太上长老脑中的下卷内容，缺失的那一页——太虚老祖推演不出的答案，也许有人推演过。”

“谁？”

沈无渊脚步一顿。

“九幽之主自己。”

东海的风穿过无名岛，将礁石上残存的雾气吹散。

远处的海面上，金刚站在没膝的海水中，肩上扛着黑煞暴熊的胚体。它听不懂那些话，但它感觉到主人的心跳变了——从九拍一轮，变成了八拍。

越来越近了。

萧毒跟在沈无渊身后，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她望向东方深海。

那里，葬仙们化光的地方，有一道极淡极淡的光柱正在升起。

像一扇门的轮廓。

她想起第二葬仙令的能力——门。

那些追随始的葬仙们，在化光消散的那一刻，用尽最后的力气，为他们打开了一道门。

一道通往极北的门。

“主人。”萧毒开口。

沈无渊停步。

“他们还在等。”萧毒指着那道光柱，“等你走到终点。”

沈无渊回身，望向那道光。

光柱在升高，穿过云层，穿过天穹，指向北方的极夜。

他沉默片刻，然后抬起右手，将掌心朝向那道光。

沙环脉动，与光柱的亮度同步。

“那就不要让他们等太久。”

他说完，转身走向海岸。

身后，九枚葬仙令在丹田中旋转，那环中心的一横跳动了一下——与他的心跳完全重合。

只有一下。

但那一下之后，他左眼中的九星连珠，开始缓慢地转动起来。

像九颗星辰，终于找到了它们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