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李少脩(5)

一楼的穿堂聚集了很多人，有些人正是没有带伞打算要在这里躲一下雨，有些是家长知道自己孩子没有带伞，便亲自来到这里等自己的孩子下课。

而我则是在人群之中，看见了拿着伞朝我走来的爸爸。

车内有一股清新的柑橘味，爸爸握着方向盘，望着前方开车，而我坐在副驾驶座看着窗外，气氛很是沉默。

过了几个红绿灯，爸爸开口：「最近在学校还可以吗？」

对于爸爸突然开口，我先是吓了一跳，但之后还是简单回应：「还可以。」

我悄悄看向爸爸侧顏，感觉他有话想说，但也不知道从哪里谈起。

我跟爸爸虽然一起生活多年，但彼此之间都有道隔阂，面对面时也不知道可以说什么话题。

爸爸跟妈妈离婚之后，我也鲜少与妈妈联系。

有时候站在无人的客厅，在这宛如空壳的家，我一度对「家」认知感到迷惘。

而爸爸没再追问，只是轻轻点了头。

「今天爸爸难得提早下班，想说雨下那么大，就来载你，不然淋雨回家感冒就不好了。」爸爸勾起嘴角说。

到家后，我们默默地下车，走进屋里，身后也随即传来关门的声音。转身时看见爸爸站在门边提起超商的袋子，「我刚路过有顺道买你喜欢的布丁，我记得你以前很爱吃。」

我微微一愣，嘴唇开开合合，最终只回了句：「谢谢爸。」

接过爸爸手中的袋子，我心一热，想要开口问他要不要一起吃，我虽然已经很久没有吃布丁了，但是以往跟爸爸在客厅一起吃布丁谈心事的样子歷歷在目。

爸爸微微一顿，但看得出他也动了念头，就在他张口的瞬间，手机响了。

「是，我有带笔电回来，什么？老张又丢了几个企划？唉，这样岂不是加班了吗？」爸爸对着电话皱起眉头应允，掛上电话他叹了一口气，接着对我说：「少脩，抱歉，爸爸现在手边多了好几个企划书要看，甚至明天就要交出去了，我......」

「没关係的，爸。你先去忙。」儘管再怎么失落，但我也已经习惯了，「我已经大了，可以不用人家陪我吃东西。」

爸爸满脸歉意，但最后说：「晚餐我会出来一起吃。」

最后爸爸走进他的房门且缓缓关上，看着隔着我们两个的门板。

我既不吵闹，却也不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