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结果……结果就这么耗到了现在，要不是每个月都能有规律地收到陌生账户的打款，他们都要怀疑儿子究竟是到什么地方去了。

夏油杰微微颔首：“……还可以。”

自己几乎天天和扭曲的怪物战斗的事，还有最近“殴打老人”的“壮举”，也不能和妈妈讲吧？结果仔细一想，自己在高专做咒术师的见闻要是又让父母知晓，肯定会遭到更严重的反对，四舍五入一下就是什么也不能说……

感受到了儿子显然的敷衍，夏油妈妈闻言不禁皱眉，再打量他片刻，便说：“回来也不和我们先说一声。你看你，都——”她顿了顿，实在不能说似乎比离开家前更高更壮了些的儿子瘦了，沉默片刻后只能另转话头问，“这次回来要待多久？还要回去吗？我当初就说了，那样的学校看起来就不靠谱，你现在到底在学什么？”

夏油杰才说“还不太确定”，就被妈妈打断了，确认儿子平安无恙，后知后觉的怒气才涌上来。

她声音提高了几分：“杰，你这次真的很过分！你到底要任性到什么时候？放着好好的重点高中不上，非要去那种莫名其妙的学校……”

夏油杰听得有些头疼，久违地有些应激了，强压住自己的波动的心情，解释说：“才不是莫名其妙，我现在做的事情是有意义的……但我没有办法和你说明白。”

他的父母对咒灵的存在恐怕都只是隐隐猜测，让普通人在毫无反制手段的情况下彻底知道这些潜在的危险，反而是更危险的事情。

“杰，”夏油妈妈忽的叹了口气，“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做个正常——”

“咚！”

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夏油妈妈的声音一停，低声道：“还有其他人在上面？”

夏油杰好像也被这一下叫清醒了，从有些奇怪的状态中瞬间脱离出来，只说：“嗯，我今天带了朋友来……”

话又说回来了，这个房子的隔音并不太好……悟不可能真的乖乖待在衣柜里，恐怕他才出门不久就钻出来了，刚刚的话恐怕也让悟听去了不少。

只是自己的家庭问题，却已经到了不得不让悟来救场的地步。真是的，丢大人了。

夏油妈妈：“……”

她略微沉默，也考虑到了有外人在的因素，不再和儿子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了，无奈道：“杰怎么不早说呢……算了，你爸爸最近出差不会在家，如果想在家多留几天也好。我现在去做饭，等会和你朋友一起下来吃吧。”

谈判完全破裂了，夏油杰摇摇头：“我们不会多留，明天应该就回去了。”

“你这孩子……”夏油妈妈拿他毫无办法，“那……杰，你这次寒假会回来吗？”

“再说吧，不一定。”夏油杰摆摆手，上楼去了。

推开房门，五条悟果然已经从衣柜里出来了，正盘腿坐在地上翻相册，刚好落在夏油杰小朋友小学文艺汇演合唱的那一张班级大合照上，此人已经精准找到了其中的妹妹头小鬼，拿着手机又拍一遍自己存档。

当时的小学生夏油杰已然有了些个人审美，对表演服装非常嫌弃的样子，只能说是在强颜欢笑，不过混在人群中不那么明显，但被五条悟这个坏人特意挑出来放大再放大地拍过之后，就让这个小学生的臭脸变得非常显然。

五条悟拍完，故意做出一副没看见挚友回来了的样子，相当明显地把拍下来的臭脸小学生杰的照片设为了屏保。

夏油杰揉了揉眉心：“悟——”

超级大坏猫又开始刺挠人了！

五条悟丝毫没提先前自己恰到好处的打断，只笑嘻嘻地将自己新换的屏保展示给他看：“杰小时候好可爱哦！卡哇伊——”

可想到这样的刺挠行为是为了减轻自己的处理家庭问题失败的窘迫，夏油杰就没有那种想和他生气的想法了，跪坐下来脑袋往挚友肩膀上轻轻一撞，好像不想见人了一般疲惫道：“既然悟那么喜欢，就送给你咯。”

五条悟：“……”

如此坦然的回答，反而把五条悟搞得有点不会了。他眨了眨眼睛，将两人之间的相册挪到一边去，把一只吐魂的焉巴巴狐狐塞进怀里，揉面团似的拍拍拍，安抚道：“好啦好啦，杰也辛苦啦。”

自从先前抱过之后，两人都对这种行为完全脱敏了，比起原来单纯地凑在一起，变得似乎更亲密了，动不动就像两只取暖的小动物似的贴起来了，好像并没有人觉得不对——至少某位指针并没提出异议。

夏油杰突然说：“因为我的问题，我父母不太确定这种‘精神问题’是不是遗传来的，所以不会再要孩子了，我不会有弟弟妹妹。”

也就是说，他曾经以为自己连新的、幼小的同类都不会有，对于当时的夏油小朋友来说，稍微会有点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