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傲傲傲娇

美是一种感觉，很多时候不施粉黛给人的惊鸿一瞥，比精心设计的妆容更深入人心。这一刻的洛雪，毫无雕饰，却美得让人屏息──睡意未褪时那种不自知的娇憨，像清晨花瓣上未乾的露珠，轻轻一碰，就会碎在光里。

扑，扑通。

心脏如同骤停了半拍，白灵子顿住身形。

察觉到白灵子的些许异样，洛雪又睁开少许眼帘，蔚蓝如海的眸子在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你还好吗？脸好像有些红了。」洛雪又说道，同时内心有些疑惑，猫咪也会脸红的吗？前世的时候她也很喜欢猫咪，与流浪猫苦中作乐也是少有的乐趣之一。

白灵子向后躲了躲脑袋，道：「你！为什么要越界？」

正所谓一股作曲，再而衰，三而竭，接连两次被对方的美顏打断（白灵子：坚决不承认）。原先的羞恼也散去了许多，原先扬起的爪子收了回来。

洛雪呆呆地道：「我越界？没有啊。」

白灵子看对方居然准备抵赖，马上又来气了，比划两猫之间的距离道：「还说没有？你看我们之间的。。。之间的——」

原本是想说我们之间的距离，但单字到了嘴边却觉得有点过于曖昧，于是便卡壳了。

这时候意识开始像退潮后的礁石，渐渐浮出睡眠的海面，刚睡醒还没全功率运作的大脑总算是「运算」出了对方的意思，啊的一声后回答道：「其实是你越过来了。」

「我越过去？不可能──」白灵子正信誓旦旦地说道，但目光投下后，发现自己近乎过半的身子越过了昨晚自己画下的所谓的『分界线』。

洛雪接着补充道：「而且昨晚还给了我额头一拳，还把被子踢飞了，还是我给你盖上的。」

诚实且实诚的洛雪把昨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全给白灵子说了一遍。

说实话，白灵子不相信对方所说，对方一个字都不相信。

——哼，说谎不打草稿。如果是普通猫怕是要被你唬弄住了，只可惜你遇到的是你白姑奶奶我。

白灵子内心如此想着，同时仍运用起猫妖的能力，回溯昨晚的情景。

眼前出现虚幻的投影，忠实重现着昨晚的一切经过，而她很快就发现事情真如洛雪所说。自己不仅越界，还给对方一记猫猫拳，对方真的给自己盖毯子！？

身为一隻高贵的猫妖，她无法接受自己有睡眠品行问题，更难以接受自己需要庶猫的照顾。

另一边从洛雪的角度来看，她不仅昨晚睡眠被打扰，而且早上起床后如实说明情况之后，还要忍受对方异样且不信任的目光。内心深处即使再不计较，也难免感到委屈。

那双湛蓝如海的眼眸里，水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积聚。原本圆润的瞳孔微微扩张，边缘泛起一层湿润的亮膜，像是暴雨前泛着不正常反光的海面。粉红色的鼻头轻轻抽动，连带鼻樑上那簇标志性的白色绒毛也跟着颤抖，彷彿风中的蒲公英。

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打乱了白灵子的心思，击碎了最后一丝的愤怒。

她收起了爪子，脸板着俯视眼前的庐猫，尾巴僵直地竖着，尾尖却焦虑地左右摆动，暴露了强装镇定下的慌乱。

「好，好啦。是——是我错了。」她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像是要把什么坚硬的东西强行嚥下去，终于将句子从齿缝里硬挤出来。眼前飘忽不定，每次目光接触到对方的一瞬间就像是触碰到了极烫的高温一样，飞速躲开，时而盯着对方身后的猫窝，时而扫过旁边地板。

说完后，她简直觉得自己变成了另一隻猫，就算在家族中她也极少会认错，更别说道歉了。

说实话，洛雪也是没想到一向表现高傲的白灵子会道歉，惊讶之下一时间都忘了委屈。回过神来后，原本的小小委屈也都散去了，重新扬起脑袋道：「我原谅你了。」

——肯定是因为自己不想欠对方什么。

白灵子如此说服自己，同时嘴上也不肯吃亏，道：「谁，谁要你原谅了？」

她昂起脑瓜子，露出修长而矜持的颈项。

早上的小插曲很快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