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第186章

樊稠拱手笑道：“恭贺主公。”

董卓笑声骤止，扬声道：“取笔墨来！本将军要上奏天子。”

美稷，马萧营帐。

贾诩掀帘闯入时带进一股寒气：“主公，凉州急报。”

正烤火的马萧猛然站起：“讲。”

“半月前凉州生变。”

贾诩语速急促，“马腾将军因家眷遭害举兵反叛，破陇县、杀耿鄙及众官，击溃官军阎行部。

正欲扩大战果时，董卓军突然杀到，马腾将军大败。”

马萧急问：“眼下局势如何？”

“细作来报，马腾军已退守安定。

董卓军已控陇西、武都、金城、汉阳四郡。”

贾诩面色凝重，“在下疑心此番叛乱本是董卓谋划。

若果真如此，马腾军危矣，整个凉州恐将尽落董卓之手。”

“可恨！”

马萧一拳捶在帐柱上，“他挑得真是时候！”

贾诩压低声音：“若无外力干预，不出两月凉州必属董卓。”

“两月……”

马萧望着跳动的火苗，“我军休养方始，不到明年麦熟难动大军。

凉州终究是大汉疆土，百姓多是汉民，总不能像对待鲜卑、高句骊那般行事。”

贾诩的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声音压得极低：“凉州若失，便是将战马与险关尽数奉予董卓。

主公，朝廷敕封的刺史印信尚在您手中，山丹牧场那十几万匹良驹一旦被董卓所得，他只需敞开武库，羌、氐、胡各部那些能在马背上弯弓的汉子便会如潮水般涌去。

到那时，一支横扫关陇的铁骑就此成形，再无人能按住他的锋芒了。”

马萧的眉峰蹙紧又松开，帐中只余下灯花爆开的细响。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案头烛泪堆积成小山。

“文和是想让我在凉州这盘死棋里，给董卓埋一根刺？”

马萧终于开口，目光如淬火的刀锋，“扶住马腾，让他拖到河套麦子黄熟，我们便能调转枪头直指西凉？”

贾诩喉结滚动，半晌才吐出字来：“怕只怕……马腾撑不到麦秋。”

“那就不能等了。”

马萧猛地起身，甲胄鳞片碰撞出冷硬的声响，“传令众将，即刻帐前议事。”

贾诩躬身退出时，帐帘卷起的风扑灭了角落里的一盏灯。

洛阳皇城的德阳殿里，争执已经持续了数个昼夜。

灵帝刘宏要将讨逆的诏令颁下，殿下文武却如铜墙铁壁般跪成一片。

国库空虚的奏对声浪高过一浪，只有宦官蹙硕尖细的嗓音偶尔附和着皇帝。

僵持中，一名黄门侍郎几乎是跌进殿来的。

他高举的绢帛上，墨迹犹带路途风尘：“臣董卓叩首：凉州烽火灼痛臣目，百姓哀嚎夜夜入梦。

臣请移镇凉州，统摄羌胡部众，为陛下荡平贼寇，重定边陲——”

殿内骤然死寂。

绢帛上的字句仿佛带着铁蹄的重量，踏碎了四百年来君臣间那层脆弱的帷幕。

刘宏的指尖在龙椅扶手上掐得发白，他忽然起身，袍袖带翻了案上玉玺，头也不回地转入后殿。

百官如梦初醒，低语如潮水般漫开。

蔡邕与王允交换了一个眼神，悄然拦住了袁隗与何进的去路。

四人身影绕过殿柱，向着宫苑深处匆匆而去。

马萧端坐案前，两侧文武肃立。

左手边依次是贾诩、郭图、沮授、管宁，右手边裴元绍、周仓、许褚、典韦、高顺、方悦等将领按刀而立。

待众人气息屏定，贾诩将凉州近日动荡的情报简略陈述了一遍。

裴元绍第一个按捺不住，拳头抵着案沿道：“伯齐是圣旨亲封的凉州牧，难道眼睁睁看着那里生乱？”

周仓等人喉咙里滚出闷雷般的附和：“主公，此事不能不管！”

马萧抬起手掌，帐中霎时静下。

他目光转向沮授：“则注有何见解？”

沮授向前一步，拱手时袖袍带起微风：“主公，此刻不宜发兵。”

“什么？”

“竟要坐视不理？”

几名将领脸色骤变，眼锋如刀般刮向沮授。

马萧指节轻叩案面：“理由？”

“凉州这场火，必是董卓亲手点燃。”

沮授声音清晰，“他要的不过是那块土地作根基。

如今乱局已烧了半个月，马腾是否还在抵抗？董卓的铁骑是否已踏遍凉州全境？——我们眼前却是一片迷雾。

敌情未明便驱兵深入，是用兵大忌。”

贾诩与郭图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赞同。

沮授继续道：“况且主公与董卓相比，眼下处处受制。

河套根基初立，百业待兴，正是埋头积蓄之时。

若在此时与董卓这等强敌决战，无异于以卵击石。”

马萧眉心拧出深痕：“可凉州于我非同寻常。

马腾更是我族中长辈，岂能不顾？”

沮授捋须：“二月间董卓突袭河东，关东诸侯早已寝食难安。

此番若再吞凉州，其势必然滔天。

关东那些人只怕坐得更不稳了。

主公何不效法古之合纵，联结诸侯共抗董卓？”

贾诩唇角浮起一丝淡笑，并未言语。

郭图适时接话：“不止合纵，还可围魏救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