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对峙

有人开始出汗，有人开始发抖，有人偷偷往门口挪了一步。

林伯庸站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一个正在做最后决定的棋手。

他站起来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林成韬的脸白了，嘴唇在哆嗦，他想拉住父亲的手，但他的手动不了。

林若雪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林正渊靠在椅背上，看着林伯庸，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出已经知道结局的戏。

“老爷子，您说我在您的药里下毒。您有证据吗？”

林伯庸的声音在正厅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林若雪站起来，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

“通话记录、银行转账记录、你跟血手组织联络人毒蝎见面时的照片。你要看吗？”

林伯庸看着那个信封，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大，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看着林正渊，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解脱。

“不用看了。”

他说，

“我认。”

正厅里炸开了锅。

“认了？他认了？”

“天哪，真的是他下的毒？”

“林伯庸！林家二爷！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谋害家主！这是死罪！”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越涌越高，越涌越急。

有人站起来，有人坐下，有人指着林伯庸的鼻子骂，有人捂着脸哭。

林成韬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不停地发抖，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血印，但他感觉不到疼。

林正渊抬起手。正厅里瞬间安静了。

“伯庸，为什么？”

林正渊的声音很平静，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疲惫。

林伯庸站在正厅中央，腰板依然挺得很直。

他看着林正渊，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我不服。”

“不服？”

“老爷子，您觉得公平吗？”

林伯庸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比大哥聪明，比他能干，比他更适合当林家的家主。

但就因为我是老二，所以我什么都得不到。

家主的位置是他的，总裁的位置是他女儿的。

我有什么？我什么都没有。”

林正渊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所以你就想毒死我？”

“不是想毒死您。”

林伯庸摇头，

“是不得不毒死您。

您活着，大哥就永远坐在家主的位置上。

您活着，林若雪就永远是总裁。

您活着，我林伯庸就永远是林家的二爷。

一个有名无实，被人遗忘的二爷。”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我等了三十年。从三十岁等到六十岁。我不想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