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在丈夫身边待了一天，发现了一些从前没有注意到的事。

比如丈夫的实习生有点害怕和他说话，之前来过的患者更倾向于找他治疗，他在诊所里没有胃口。

最后一个患者离开，天已经黑了。

丈夫像早晨一样面无表情地站在拥挤的地铁里，周围的人和他的表情相差无几。

回到家，已经是七点。

丈夫关上门，静静地在门口站了很久，他像是终于启动了“自我”程序，肩膀慢慢耷拉下来，背脊弯曲，熟悉的疲惫感蔓延到脸上，眼睫垂落。

你张开手臂，用力地拥抱丈夫。

“辛苦啦，欢迎回家。”你的话消散在空气里。

丈夫没有像从前那样摸摸你的头，没有用高大的身躯把你压的直不起腰，没有在你颈边发出一些含糊的咕哝声。

你看着他的表情，想起了你们的初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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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丈夫是相亲认识的，妈妈和爸爸在将他介绍给你之前，认真考察了很久，终于下了决定。

据你了解，妈妈选择他有以下原因：

1.丈夫长相清俊，净身高有183cm

2.丈夫婚后不要小孩

3.丈夫和家里关系不和，独自居住，婚后不会有婆媳问题

4.丈夫没有抽烟喝酒等不良习惯

5.丈夫感情生活简单，没有情感纠葛

6.丈夫有一份稳定体面的工作

7.丈夫曾经照顾过家中小妹

8.丈夫话很少，做事却十分靠谱

当时你表情凝重地听了很久，问妈妈：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对象，为什么会有择偶方面的困扰？

妈妈说他不是本地人，你恍然大悟。

相亲的时间地点是你选择的，晚上十点，在离家不远的派出所对面的便利店里，人很少，很明亮。

你先到达了便利店，买了一盒草莓味的酸奶坐在角落里，观察着从便利店经过的每一个人。

妇女，学生，年轻人，外卖员。

忽然，你的视线被一个清瘦高大的男人吸引，他的长相很斯文，戴着眼镜，发型是你喜欢的类型，背着一个黑色的包。

你咬着吸管，听到便利店的开门音，他从黑夜里走了进来。

正脸也十分帅气干净，看起来有点累。

他环视四周，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蓝色口罩，于是你有些害羞地举起手，朝他挥了挥。

你们坐在一起看着窗外。

你先说了第一句话：“工作很辛苦吗？你还背着包，应该是从工作单位里过来的。”

他回过神，在看你和不看你之间犹豫了两秒，轻声说：“今天有临时患者，平时不会那么晚。”

你松了口气，因为这个时间点相亲的人大概不多。

“想吃点东西吗？”他看着你映在玻璃上的倒影，“我去买。”

你垂下眼睛，下意识摇头，却想起他刚下班可能没有吃完饭，又点了点头。

他拿了两碗关东煮回来，一样的份量。

你们在明亮寂静的夜晚里享用了这一餐，没有交流，没有视线碰撞，喉咙和胃变得很暖和。

他的表情逐渐有了变化，像是彻底放松下来，眉眼疲惫。

你思索片刻，询问道：“你对我的外形还满意吗？如果点头，我们就进行下一个步骤。”

见面前你们没有交换照片，因为你不喜欢照相。

他微愣，随即点头。

接下来的问题对你很重要，但对对方来说可能会有一些冒犯，你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

你鼓起勇气问：“如果结婚，你可以结扎吗？”

他没有再刻意回避你的视线，反而略带诧异地看你一眼，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的认真程度。

他确认过后，回答你：“可以。”

你吸着的肚子悄悄鼓了出来，接下来的话也顺利无比。

“做完可以分房睡吗？”

“可以。”

“家里不能接待家属和客人。”

“可以。”

“我不能和你的朋友聚餐。”

“可以。”

“我不能和你共用一个卫生间。”

“可以。”

“我不能接受身体以及精神上的出轨。”

“我也是。”

……

一系列问题结束，你有点茫然，因为你提出的所有要求他都同意了，你却不能保证反过来也是一样。

你有些紧张地追问：“你对妻子有什么要求吗？”

他在回答之前，先问了你一个问题：“能告诉我，为什么会选择口罩当做信物吗？”

你认真回答：“因为这是你工作里随时会用到的东西，不会给你添太多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