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他起身去了置物架上，在箱子里面翻找了一会儿，然后从里面拿出了一卷卷尺。

他让六一站在了卧室门的门框边，量下六一的身高后用指甲盖在门框上留下了一道痕迹。

“一米七四点三。”沈知遇看着卷尺上面的数据说。

六一用手指悄悄加减了一下：“我记得你的体检表上是一米九？”

“是一米八九点九。”沈知遇说。

六一：？

“我也可以长得这么高吗？”六一问的时候都在心虚，他想他都不是小树苗，大概是真的不可能长这么高的。

沈知遇却点头：“可以呀。”

该说不说，沈知遇的鼓励式教育一直做得很好的。

不过六一确实在长高，而且是长高了不少，或许因为原本是猫咪，所以六一长高的速度比一般人要快一些。

何况十八岁的孩子本来就还会长高的。

“下次再量一下，你要记住这个标记。”沈知遇说。

六一点头，也用指甲在门框的印记上面重复划了几下，说：“我会记住的。”

成长总是要伴随着什么的，而随着身高的变化，与之而来的是生长痛。

那天晚上外面下着雷阵雨。

雨声拍打在窗上，吧嗒作响，天际传来一声宛如山坍塌般的巨响，与之伴随的是六一的一声吃痛的呻吟。

他惊坐起身，扶着小腿，不理解小腿为何会突然绷如僵硬的石块，里面的筋脉像被一双手狠狠拽着，痛得他眼中含泪，连话都说不出来。

虽然听不见，但沈知遇一向觉浅，身边稍微有大点的动静，都能惊醒他的。

六一抱着腿不知所措，痛得身子小幅度发着抖，沈知遇因着这样的动静，慢慢睁开了眼，窗外闪电通明，映在屋内，他看到了旁边坐起身的六一。

他赶紧摸到台灯开了灯，连助听器都还没戴稳就赶紧问：“六一，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六一痛得直掉眼泪，因为担心吵醒沈知遇，所以一直压抑着啜泣的声音，如今沈知遇关心的话传来，六一却是欲语泪先流，“六一的脚好痛，好痛。”

他抱着还处在抽筋状态中的小腿，哭着说。

他并非不是坚强的猫咪，却为沈知遇这样一句关心破了防。

沈知遇赶紧看向他的腿，那种紧绷的状态一看就是生长痛，换句话说就是因为长身体的抽筋。

他扶住六一的膝盖，宽大温暖的手掌稳稳落在了他的小腿上，轻轻按揉着。

六一哭着问：“六一的腿要死掉了吗？”

听起来很好笑的问话，沈知遇却听得红了眼圈，他抿了抿唇，吸了下鼻子说：“不是的，这是生长痛，说明六一你在长高。”

变成了人类以后。

六一学会了做饭，打扫，节俭，甚至还打算为了他出去工作赚钱，如果六一还是小猫咪，就不会经历这些，也不会经历所谓的生长痛。

“长高的代价也太大了吧。”六一眼泪挂在鼻尖，然后滚在了膝盖上，顺着膝盖下滑，湿濡了沈知遇的掌心。

沈知遇心道，如果疼痛能够转移的话，他愿意替六一承受生长痛，“明天我再去药店给你拿一盒钙片回来，每天吃一些，会有所缓解的。”

他动作轻缓，力道温柔，很快就化解了六一小腿上的痛苦。

六一整只脚痛得都没力气动弹了，他吸了吸鼻子，抬起手用衣袖倔强地擦去了眼泪，觉得自己因为这样一点小事就掉眼泪，简直太没有出息了。

“难道以后也还会有吗？”这样的痛他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沈知遇骗不了他，只得点头，轻声叮嘱说：“下次抽筋醒来，第一时间就叫醒我。”

“六一不想要长高了，太疼了……”六一仰起脑袋，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滚了出来，宛如决堤，珍珠似的眼泪一串串往下滚落。

他讨厌这种突如其来的痛，也不想要在半夜吵醒他的啊呜，因为沈知遇白天为了工作的事情已经太忙太累了。

六一哭不是因为无法忍受长高带来的疼痛，而是不想要因为自己的生长痛影响到了沈知遇。

外面雨下得好大。

雷声轰鸣，闪电交织。

沈知遇拿纸巾擦走了六一的眼泪，想到是自己才导致六一变成人类的，他愧疚的心达到了顶点。

六一一吸鼻子，哭得更厉害了，“你为什么愧疚啊？六一才愧疚呀！六一不想吵醒你的，可是真的好痛……”

沈知遇只好搂住六一，边帮他按摩小腿边把自己第一次生长痛时的搞笑经历讲给他听，说：“我记得我第一次生长痛的时候，当时是在饭店兼职的宿舍里，半夜我痛醒来吵醒了对床的同事，他逗我说我是得绝症了，吓得我当时边哭边写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