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庆祝

周一早晨，纪然起得格外早。

温允还在睡梦中，就听到厨房传来轻微的声响。

她揉着眼睛走出房间，看见纪然已经穿戴整齐，正在准备早餐。

“今天怎么这么正式？”温允倚在门框上，看着纪然身上的深灰色西装——这套衣服他只在见重要客户时才会穿。

纪然转过身，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眼神里有种罕见的锐利：“既然要战斗，就要有战斗的样子。”

温允笑了，走过去帮他整理领口：“记得我说的话吗？用实力说话，用事实反驳。”

“记得。”纪然握住她的手，轻轻一吻，“等我好消息。”

送走纪然后，温允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

她几次想给纪然发消息问问情况，又怕打扰他。

只能强迫自己专注于工作，但效率明显比平时低。

下午叁点，手机终于震动起来。

是纪然发来的消息：“会议结束，顺利。晚上七点，天河大厦顶层餐厅，我订了位。”

温允盯着这条消息，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回复：“好。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不用，人来就好。”

下班后，温允特意回家换了身衣服——一条简约的黑色连衣裙，配上纪然送的那条月亮项链。

出门前，她在镜子前仔细检查妆容，不知为何竟有些紧张，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的仪式。

天河大厦顶层餐厅是城市里颇有名气的高档餐厅，以绝佳的夜景和精致的法餐闻名。

温允很少来这种地方，唯一一次还是公司年会时。

侍者领她到靠窗的位置时，纪然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换下了西装外套，只穿着白衬衫和西裤，领口解开了两颗纽扣，看起来比白天放松了许多。

“等很久了吗？”温允坐下，注意到桌上已经放着一瓶冰镇的白葡萄酒。

“刚到。”纪然为她倒酒，动作优雅熟练，“今天怎么样？”

“我更想问你这个。”温允接过酒杯，“会议顺利是什么意思？”

纪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意思就是，王晓莉从今天起，不再是公司员工了。”

温允惊讶地睁大眼睛：“这么快？”

“证据确凿。”纪然抿了口酒，“我按你说的，今天早上跟她对质时悄悄录音了。她大概没想到我会反击，说话很没分寸。”

温允屏住呼吸：“她说什么了？”

“说了很多。”纪然眼神冷了下来，“说我‘同性恋恶心’，说我‘靠脸上位’，甚至还暗示我跟老板有不正当关系。最可笑的是，她以为会议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然后呢？”

“然后我把录音发给了老板和hr。”纪然语气平静，“同时提交了这一个月来她所有恶意刁难的工作记录，以及她散布谣言时留下的聊天记录截图。”

温允能想象那个场景——当证据一样样摆出来，王晓莉的脸色该有多难看。

“老板什么反应？”

“他很生气。”纪然说，“不是对我，是对王晓莉。我们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一直标榜开放包容。老板亲口说，歧视和诽谤是公司绝对不能容忍的红线。”

侍者适时地过来，递上菜单。

温允心不在焉地点了餐，注意力全在纪然身上。

“所以她就这么被开除了？”

“当场解雇。”纪然点头，“hr让她今天之内收拾东西走人，同时明确告诉她，如果她继续在外面散布不实言论，公司会考虑法律途径。”

温允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胸口那块压了好几天的大石终于落地了。

“你做得很好。”她由衷地说，“纪然，你真的很勇敢。”

“是你教得好。”纪然举起酒杯，“敬我的军师。”

两人碰杯，葡萄酒在杯中漾起细小的涟漪。

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车流如织，霓虹在夜色中渐次亮起，像是撒了一地的星辰。

前菜上来了，是精致的鹅肝酱配烤面包。

温允尝了一口，浓郁的香气在口中化开。

“其实，”纪然放下酒杯，语气变得柔和，“今天还发生了一件事。”

“什么？”

“老板找我单独谈话。”纪然看着温允，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他说，他很抱歉公司里发生这样的事，让我受了委屈。然后……他给我升职了。”

温允手里的叉子差点掉下来：“升职？！”

“嗯。”纪然点头，“从首席设计师升为设计总监，负责整个设计团队。薪水涨了百分之叁十，还有项目分红。”

“天哪，纪然，这太棒了！”温允几乎要跳起来，“你必须好好庆祝！”

“所以我们现在不是正在庆祝吗？”纪然笑着说，“而且老板还说，以后公司在招聘和培训中会加强多元化教育，确保类似的事情不再发生。”

温允的眼睛湿润了。

她想起纪然这些天的煎熬，想起他在阳台抽烟的背影，想起他眼中那种深深的疲惫。

而现在，这一切都过去了——不仅过去了，还迎来了更好的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