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我们是共犯

他所有的骄傲、伪装、坚强，在那个被揭开的秘密面前，都碎裂成了无数碎片。

洛伊猛地抬起手，不是为了推开，而是用一种近乎痉挛的力道，死死地抓住了林晚的手腕。

他的指尖冰冷，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全身都在无法抑制地颤抖。

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里，已经没有了迷离的水汽，只剩下一种混杂着屈辱、恐惧和自暴自弃的、破碎的光。

“你知道了，”洛伊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是omega。”

这不是一个问句，而是一个陈述。

一个他用尽全力隐藏，却在此刻被彻底摊开在另一个人面前的、耻辱的事实。

洛伊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几乎抓不稳林晚的手腕，却依旧用尽全身的力气攥着，仿佛那是他沉入深海前，能抓住的唯一一截浮木。

“你要去举报我吗？”

他看着林晚，眼底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只剩下灰败的死寂，“去告诉学院，这里有一个伪装成Beta的S级Omega。他们会很高兴的，说不定还会给你一大笔奖金。”

洛伊的语气平静，平静得近乎残忍，像是在述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但那颤抖的身体和泛红的眼眶，却将他内心的崩溃暴露无遗。

林晚看着他这副样子，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反手，用一种更沉稳、更坚定的力道，握住了洛伊那只冰冷颤抖的手。

她的手很温暖。

“洛伊。”

林晚开口，声音很平静，既没有同情，也没有鄙夷，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在你问出这个问题之前，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现在已经是同伙了？”

林晚稍稍用力，将洛伊从地上拉了起来，让他靠着床沿坐好，然后她自己也在洛伊身边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她没有松开他的手。

“你以为你被举报了，我就能安然无事地拿到奖金吗？”

林晚侧过头，看着洛伊失魂落魄的侧脸，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她标志性的、冷静的吐槽，“别天真了。学院的纪律部第一件事，就是把我这个和你同住一个宿舍、并且在‘案发’第一现场的室友，一起带走调查。到时候，你猜他们会怎么想？一个S级Omega，一个身份不明的Beta，在宿舍里鬼鬼祟祟，还搞出了发情和强制注射抑制剂的戏码。我们两个，谁都跑不掉。”

“你觉得，比起那点可怜的奖金——”

林晚注视着洛伊带着错愕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会更想要一个进军事法庭的未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