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那只被朔光斩断的风筝，她跑开时通红的眼圈……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他沉默片刻，对钟武道：“命人去一趟百味斋，买些她爱吃的桂花糕、杏仁酥、蜜饯果子……还有，玲珑阁新到的那些机巧玩具，不拘什么，挑有趣的，买一箱来。”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钟武愣了一下，随即应声：“是，公子。”

当那满满一箱散发着甜香气息的精致点心和琳琅满目的新奇玩具被送到慕情面前时，她正对着窗外的枯树发呆。

委屈还没完全散去，但这突如其来的“补偿”实在让人惊喜，心头那点阴霾，悄然散去许多。

她翻了翻，里面有九连环、会翻跟头的木头猴子、绘着精美图案的走马灯等。她抱着那个沉甸甸、散发着木香的箱子，一路小跑着冲向止院。

这次，门口的守卫依然尽职地通报。钟武习惯性地想上前代劳，却被月悬的声音打断：“让她进来。”

慕情抱着箱子，脚步反而迟疑了，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小心翼翼地踏进止院，冬日难得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光影，月悬就坐在书房前的廊下，身姿如松，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箱子上。

“怎么了，不喜欢？”他开口。

慕情把箱子抱得更紧了些，抬头看他：“你为什么……给我买这些？”

她更想问的是，你终于肯理我了？

月悬移开视线，看向院角那几株顽强的小桃树，片刻后才低声道：“……给你赔罪。”

算是为那只风筝。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慕情小声嘟囔着，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心里其实雀跃极了！这可是她“狂追猛打”这么久，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收到月悬主动送的礼物！意义非凡！她努力压下想原地转圈的冲动。

她把箱子轻轻放在廊下石阶上，没去碰那些玩具点心，反而走近一步，仰着脸，带着一丝不解的执拗问道：“月悬师兄，为什么你现在变得这么难追呢？”

这个问题困扰她太久了，“明明……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

在她模糊的记忆碎片里，那个月悬师兄，会包容她的胡闹，会耐心地指点她剑法，对她有着特别的温柔。

“你来就是说这个？”月悬眉心习惯性地蹙起，语气里有一丝无奈，仿佛在看着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他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只对钟武道：“送她回去。”

慕情眼中的光黯淡了些，但得到礼物的甜意还在支撑着她。

没关系，至少能进来了！

第二日清晨，薄雾未散。

慕情依旧准时出现在月悬练剑的竹林，手里还拎着一把装模作样的剑。

她像往常一样，在他不远处开始舞剑，姿势毫无章法，与其说是练剑，不如说是一场自得其乐的即兴表演。

然而这次，月悬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无视她。

他一套剑法收势，剑尖轻点地面，目光终于落在不远处那个身影上，轻轻叹息一声。

那叹息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慕情耳中。她动作微顿，心跳莫名慌乱了一些。

“要练，就好好练。”月悬的声音平静无波，“这般故作姿态，是想做什么？”

他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把戏。

慕情非但不恼，反而眼睛一亮，立刻收了那乱七八糟的招式，几步跑到他面前，笑容灿烂：“看不出来吗？师兄！我想要你像以前一样指点我！”

竹林间一片寂静，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月悬看着眼前少女亮晶晶的眼眸，里面盛满了纯粹的仰慕，和毫不掩饰的亲近渴望。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慕情脸上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

终于，他说道：“指点剑法，可以。”

慕情的心刚要飞扬起来。

“但是，”月悬的目光沉静如水，“慕情，在情感上，我不会答应你。不要再做无谓的事情，徒增困扰。”

他的话冰冷无比，仿佛毫无回转的余地。

“……”慕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扁了扁嘴，巨大的委屈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