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啊啊啊，痛痛痛！”

“呜呜呜好痛，你这个坏人！”

男人和男孩相继用当地土话对沈明烛发出控诉。

沈明烛面无表情，对此唯一的反应是把盲杖握得更紧了一些。

“哈哈哈哈……”

猝不及防间，刺耳的笑声响了起来。

发出笑声的是屋子里的那位妇人。

她的笑容格外尖利，像旧式烧水炉在水烧开那一刻发出的打鸣声。

“就是这样的嘛。我当年也是这样的。这是喜事啊！躲什么呢？别躲！别躲啊！！！哈哈哈……哈哈哈！

“别躲！这可不兴躲！大吉大利啊！不许躲！！哈哈哈哈哈！！！”

妇人并没有直接攻击人，但在听到她笑声的那刻，沈明烛忽然心生一种万念俱灰之感。

万千委屈涌上心间，这让他几乎萌生了死意。

眼前的一大片黑暗更是加剧他心里的绝望。

——凭什么我不能当个正常人？

——为什么偏偏瞎的人是我？

种种阴暗的念头在沈明烛心间一一滑过。

与此同时，刚被打倒的男人和男孩竟没事儿人似的相继站了起来，前后脚一步步朝他走了过去。

只听“啪”得一声响，那是坐在方桌边的那位老人用手掌拍了下桌子。

他用威严无比的声音道：“躲什么躲？！成何体统！！不守规矩！！！

“站着，老实挨打！这是喜事！喜事！！！这是大吉大利的喜事！！是天大的好事！！”

听到这声音的一瞬，沈明烛感觉自己像是被洗脑了，他笔挺地站着不再动弹，甚至将盲杖放了下去。

他忽然感到，刚才他躲避孩童的石头以及男人的竹杖的行为，非常的不正确。

至于他反过去殴打他们，更是犯了不可饶恕之罪。

“哈哈哈……这是喜事！不要躲！都是这么过来的！”

妇女犹在笑。

“不守规矩，成何体统！老实站着挨打！这是祖训！是天大的喜事！”

老人仍在呵斥。

就在这诡异的、持续不断的笑声与呵斥声中，男人重新高举竹杖朝沈明烛砸去，男孩则再次一边顽劣地笑着，一边朝他扔去一块石头。

可沈明烛依然笔挺地站着，像是无动于衷。

房门外，郑方急得跺脚。

“小仙儿？你清醒点！小仙儿？！沈明烛！沈明烛！！！”

见沈明烛没有反应，郑方一咬后槽牙，再次冲进屋中。

然而踏进房门的那一刹，他的心态立刻变了。

他忽然感到自己生出反抗之心，是有违祖训、有违天理的，是万万不该的。

理智上他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对劲，可他一步都动弹不了。

现在他居然想要去承受那些竹杖的鞭笞，就算被石头砸破脑袋，他也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