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是一家名为‘曙光’的地下机甲角斗场。”

现在毫无疑问，半个多小时之前出现在那里的确实是应灵均。

眼前的人穿了件浅灰大衣，扣子全扣上了，只露出黑色高领内搭。一般人穿这种款式的大衣如果全部扣上扣子，会显得臃肿笨重。然而他这么穿，仍然显得身段高挑。

“谢谢噢。”应灵均从送餐机器人高举的双手取下托盘。

因着起身的动作，原先堆在大衣兜帽的长发滑落，正正让瓦利亚看清他束起来的低马尾。

那道身影的打扮与眼前人一模一样，同样的浅灰大衣，连发型都相同。不过这些只是佐证，从那身影走路的习惯以及小动作，瓦利亚也能推断得出此人的身份了。

瓦利亚在内心预先排练了好一会儿要说的话，犹豫再三才说：“你……最近是不是手头不太宽裕？”

以至于要偷偷去地下角斗场赚钱，打比赛直到深夜？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

“是又怎样？”应灵均抓了一把烧烤食材，在烤炉上逐一排开，开了个玩笑，“你今天说话牛头不对马嘴的，吃错药了？”

“怎么，要给我送钱吗？”

应灵均起身去拿瓦利亚边上的调料，没想到伸出去的右手突然被对方一把攥住。

应灵均：“？”

右手几乎被对方两只手紧紧包住，触感温暖又干燥，正如此时此刻瓦利亚眼神传达的情绪——充满温暖、鼓励，以及……似乎是一点悲伤？

瓦利亚握着他的手，双眼坚定，情真意切地劝说：“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向我借钱。我的私库还是够——”

“哈哈，不至于，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应灵均直觉打了个哆嗦，此刻他全然不知自己的形象已经变成勤工俭学小可怜了，“我还没有穷到要朋友接济的地步，我也是有兼职的，你放心好啦。”

只不过这兼职看上去不太遵守埃里斯诺帝国的法律，但是不重要，这样既能锻炼机甲技术、一般还不会伤到他人性命、薪酬还高的工作，放在以往修仙界也是很少有的啦。

“噢，好吧。”瓦利亚有些受挫，任由应灵均抽出右手，成功取到调料。

他不肯接受我的帮助，瓦利亚心想，作为朋友的接济他不愿意接受，那——

“瓦利亚！怎么一直是我在烤？”应灵均发出质疑，“你别楞那里发呆了，剩下的你烤。”

“哦哦，好。”

烤炉下方的炭火劈里啪啦，噗呲一下飘出几个火星子。

瓦利亚给几串鸡翅翻了个面，刷了层油：“你最近还有去坎蒂丝医生那儿吗？”

“有呀，而且我感觉好多了。也许再过段时间，我就能彻底摆脱‘太空恐惧症’了。”应灵均拿起条喷香流油的鸡翅，啃了一口。

瓦利亚知道他不能适应封闭的黑暗空间，但应灵均并没有明说，这症状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太空恐惧症。倘若聊起深层的原因，就必然与他过去的经历扯不开关系。

但偏偏这是最不能透露的，因此哪怕面对心理医生，他也做不到全盘托出。

不过好在坎蒂丝医生十分地尊重患者隐私以及专业素养过硬，即使应灵均隐瞒了部分与这个世界不相符合的细节，治疗进程也稳中向好地进行着。

应灵均曾经很好奇地问过：“为什么我现在才出现这些应激症状呢？在这之前，我也不是没试过在类似的地方呆过，但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坎蒂丝：“唔……也许是因为你觉得现在的环境比较安全？人类从一个认为有风险的环境转移到认为足够安全的环境，那么之前那些因为紧张而被抑制的情绪，便释放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的吗？应灵均有些迷惑。

他原本以为失去早已习惯的灵力，他会很不适应这个世界。但……也许是因为在这里即使没有过人的实力，也不必担心会有生存危机。

哪怕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居民，也可以读书上学，健康长大，不必担忧突如其来的天灾或人祸。

应灵均又喝了一口汽水，笑着说：“我可是很期待这个学期的新生活呢。”

应灵均的好心情没持续太久，就荡然无存了。

“我知道第一军校的课程进度都挺快的，但是……”他没忍住低声抗议，“这也太快了吧？开学第一周就要上机实操了吗？”

俗称“星舰”的太空机甲与陆地上使用的普通机甲大致有共通之处，尽管如此，才一周的时间，老师还是不敢放任学生直接实操，因此本次实操训练是在虚拟仓的基础上开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