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玩家已经站好了，眼神期待地望着他。

及川彻笑了笑，向上空抛出排球。

更高了……

盯着摄像机的人下意识觉得不对，一道人影就已经从后面冲出，仿佛抛弃了重力，刹那间到达上空。

这么快？

念头冒出来的瞬间，“砰！！”

一声扣球已经在耳畔炸开，少年的手臂从空中划下，人已经落地，眼神紧紧盯着另一边。

排球仿佛烙印一般留在他的眼中。

“还可以再快一点。”他对及川彻说。

再快，再快可就是打井闼山的时候了，及川彻笑了一下，继续托球。

排球飞过，高度、速度，都在挑战人们的认知，然而在下方的少年却放开了，彻底舒展着身体，随着轻柔的呼吸跳跃到上空，上扬的手臂、运动服下流畅的线条，所有的一切都带着无比危险的张力。

犹如搭好的弓箭瞬间放开。

“砰！！！”

排球化作笔直的光线冲向另一边，棕色的地板仿佛一面镜子，把那道光线反射了出去，只留下“嘭！！”地一声。

让人意识到了那不是真的镜子。

排球撞在上面，然后弹开了。

扣球的少年目光炽亮，嘴角带着笑意，他是真的能看清、能操纵这样的球。

——还能打得更好！

所有的认知都在传递这点，地板的震动同时到达，他们的每一根神经都跟着轻颤、战栗。

这和视频里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在视频里能感受到的只是快，而在现场，在他跳起来，感受到的却是迅疾与力量的碰撞。

所有的力量都凝成一束，还带着少年气的身体舒展抻张到极致，瞬间瞄准上空排球——如同太阳收缩、塌陷，爆发出更大的能量。

坐在屏幕前的人仿佛透过仪器观测这一幕，那是无法被捕捉的、用尽全力也描述不出来的危险美丽到极致的场景。

还在拍摄中的不自觉地停了下来，放轻呼吸，在球场上的少年却扬了扬手臂，轻快说道：“再来一个！”

玩家的热身才刚刚开始。

在摄像机的画面里，每一次扣球都像是别人扣球的动作快进了好几次截留下来的场景，只剩下了纯粹的流畅和暴力。

“砰！”

“砰！！”

“嘭！！！”

排球有时候扣在同一个地方，有时候扣在不同的地方，只有看到排球弹射、飞溅出去，才让人意识到他在有意的控制和练习。

接近十分钟的时间，只要摄像机还在正常运转，站在后面的人像是被带有冲击性的画面炸毁，无法正常思考，也无法交流和说话。

柄田一郎来之前就把青叶城西的比赛看了好几遍，他忍不住想起了那些画面。

没有任何剪辑，也没有经过快进，甚至只有一个粗糙的对着整个球场的机位。

然而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听到了越来越密集的哨声。

少年从球场中跳起，一次又一次，穿着白色的运动服，领子和肩线都绣着青色，凛冽得如同风雪中冲出，瞬间袭向对面。

“砰！”每次都是这个声音，力量在排球中震荡，一点残影闪过，对面人群一动，哨声就响起，“嘀！”

扣球得分！

不久之后，重新站位，人影窸窸窣窣，又是少年的身影冲出，“嘀——”

同样的哨声。

还是哨声，“嘀——”

一声比一声更高的哨声经过，那不是提醒，更像是死亡之前发出的警报。

到处风声鹤唳。

只有那沉闷而富有力量性的扣球，还有紧随其后的哨声，在给他鸣唱、如同嘉奖一般，直到关掉视频很久，哨声仍然萦绕不绝。

——应该让所有人看到。

——让所有人都看到，绝对不是那么粗糙的机位，不是扣球得分简单放大镜头就能表达出来的，而是一副更美、更可怕的场景。

他就像在狼群中尽情挑选自己的礼物。

看到少年跑到他们二传身边，亲昵地抓着同一个排球，二传想把排球抬起，又被他双手用力按下。

他们的二传看起来和善却又不是那么好说话，刚才跟人打招呼都轻飘飘的，好像在说“今天不要惹我哦”——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在他面前笑得格外灿烂。

高中生排球和成年人的世界不同，俱乐部是在有意识地挑选选手，高中生入学却充满了不确定性。

正是这种不确定性带来了惊喜，不同人之间产生的连锁反应，成就了他们能够看到的这一切。

那边隐隐约约的对话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