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先找靠山

她转身进了厨房，把单子递给陆俊，压低声音：“红烧肉一份，打包。”

陆俊接过单子，铲了一块肉进砂锅，加点汤汁回热。肉皮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酱香味顺着蒸汽往上窜。

林秀兰没出去，靠在灶台边上，手里攥着那块脏兮兮的抹布，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台面。

陆俊知道她在算账。

两百块，说多不多，说少不少。饭馆一天流水撑死了三百块，刨去成本、房租、水电，落到口袋里的不到一百。这一下就出去两天的利润。

“妈，”陆俊翻着锅里的肉，“张虎他们收这条街的保护费，多久了？”

“两年多了。”林秀兰声音闷闷的，“前年夏天开始来的，那时候你刚进门不久。”

陆俊嗯了一声。

两年前，正是他入赘江家的时候。那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懵的，从穷小子一下子变成上门女婿，自卑、怯懦、抬不起头，每天窝在屋里不敢出门。家里的事他从不掺和，也轮不到他掺和。

“最开始一个月五十，后来涨到八十，再后来一百。”林秀兰越说越来气，“现在倒好，直接开口两百。下个月是不是要把我这店直接端走？”

她把抹布往水池里一摔，水花溅出来，打在灶台上。

“别想了。”陆俊把红烧肉出锅，浇了勺汤汁，“肉好了。”

林秀兰端起砂锅，走到外面给客人装盒。客人闻着味儿，喉结上下滚动，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数了又数，递过来。

“好吃的话下次再来。”林秀兰收了钱，脸上挂着笑，等人走远了，笑就垮下来了。

中午的生意陆陆续续做着，红烧肉卖了六份，鱼香茄子卖了四份，醋溜白菜三份，卤肉切了五份。加上零散的米饭和汤，流水将近一百五。

不算差，但也谈不上多好。如果没有那两百块的窟窿，今天算是开门红。

林秀兰坐在柜台后面记账，笔尖戳在本子上，力道重得差点把纸戳破。

陆俊在厨房里收拾灶台，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张虎。

上一世，这群混混后来怎么样了？

他努力回忆着。那段记忆模糊得很，上辈子他浑浑噩噩过了三年，每天被打骂、被嫌弃，对整个世界的感知都是迟钝的。但他隐约记得一件事——

大概是2000年前后，张虎那帮人突然就消失了。

不是被抓，不是跑路，就是……消失了。像是从来没在这条街上存在过一样。

老街上的商户们私下议论过，说是张虎惹了不该惹的人，踢到了铁板，被人连锅端了。

铁板。

陆俊手上的动作慢下来。

是谁？

他努力回想，但上辈子他对这些事根本不上心。他只记得有人提过一嘴——“张虎那傻子，去惹那边的人，找死。”

那边？哪边？

陆俊把抹布搭在水龙头上，靠在灶台边，闭上眼睛。

记忆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破碎、看不清。

他隐约想起一个名字，但又觉得不对。好像是……姓什么来着？

“你发什么呆？”林秀兰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外面来客人了，红烧肉再做一个！”

“来了。”

陆俊睁开眼，不再想了。抄起锅铲，重新起火。

下午两点，午饭的客流散了。

林秀兰把卷帘门拉下来一半，遮住下午毒辣的日头。饭馆里暗下来，只有风扇在头顶嗡嗡转着，吹得墙上挂的菜单哗哗响。

她坐在风扇底下，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衬衫被汗浸湿了，贴在背上，能看出里头那根细细的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