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啥都会做

厨房的门帘掀开了。

陆俊走了出来，围裙还系在腰上，手里拿着锅铲。他走到林秀兰身边，看了她一眼，她的脸色不太好，嘴唇抿着，手指在发抖。他收回目光，看向皮夹克男人。

“三不粘，我”

皮夹克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从围裙扫到锅铲，从锅铲扫到拖鞋，从拖鞋扫回脸上，那种眼神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你？一个围着围裙、拿着锅铲、穿着拖鞋的厨子？你知道三不粘是什么吗？

“你？”皮夹克男人嗤了一声，把烟灰弹在地上，“你行吗？”

陆俊把锅铲换到左手，右手从围裙兜里掏出那包红塔山，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在灯光下画出几道灰色的线条。他吐烟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又像是在享受什么。

“行不行，你吃了再说。”

皮夹克男人的脸色变了——不是那种被激怒的变，是那种“你一个厨子也敢跟我这么说话”的变。

他盯着陆俊看了两秒，目光像是要把人钉穿，但陆俊的眼神没有躲，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不卑不亢，不慌不忙，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客人，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值得紧张，也不值得愤怒。

“行。”皮夹克男人把烟掐灭在桌上，烟头在桌面上摁了一下，留下一圈焦黑，“你要是做不出来，这道菜我不要了，但你们饭馆的招牌，从今天起就别挂了。”

大厅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

林秀兰的手攥住了陆俊的胳膊，攥得很紧，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也许是“别冲动”，也许是“我另想办法”，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她看到陆俊的眼神，那种眼神她见过——在厨房里跟王杰对峙的时候，在烤摊前面对碰瓷的小个子的时候，在她房间里把她按在门板上的时候。

每次都是这种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死水底下有暗流，暗流下面有漩涡，漩涡能吞噬一切。

陆俊拍了拍林秀兰的手，她的手从她胳膊上滑下来。

他转身走进厨房，门帘在身后晃了几下。

厨房里，灶台上的火还烧着，锅里的油还热着。

他从冰箱里拿出鸡蛋，一个一个打在碗里，蛋黄和蛋白分离，只取蛋黄。八个蛋黄，澄黄透亮，像是八颗小小的太阳。

淀粉用水化开，糖用细筛筛过，油是熟猪油，早上刚熬的，白得像雪。

铁锅烧热，下猪油，油温不能高，高了蛋黄会结块；不能低，低了会粘锅。蛋黄倒进去，用锅铲不停地搅，顺时针，一圈一圈，不能停，停了就粘。

淀粉水加进去，糖加进去，继续搅，锅铲在锅里画着圈，蛋黄液从稀变稠，从液体变成半固体，从半固体变成一块金黄色的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