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寻找宋知蕴

江言听见那个词，没有立刻答，沉默了一秒：

"……她现在是助理了？"

前台用一种很微妙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什么，不是恶意，是那种在这幢楼里待久了的人才有的、对什么都看透了三分的眼神，带着某种懒洋洋的揶揄：

"您连这个都不知道？"

江言没有说话。

前台扶着桌沿，把那根本没打算藏的轻描淡写搭上来：

"宋助理现在可不一样了，升得快着呢，现在想见她可是麻烦着呢。"

她停了一下，好像在等他接话，或者在等他脸上出现某种预期中的表情。

江言站在那里，没有动作。

“听说她要结婚了是吗？”

前台扫了他一眼，把那个意思说得更明白了一点，语气里有什么东西，不是同情，是那种过来人的、冷淡的直白：

"传言说她找了个服装厂的二世祖结婚，据说有点钱，最近可没那么多时间，所以嘛，宋助理现在忙着呢。"

她把手放回键盘上，语气恢复了职业化的平：

"您没有预约的话，我没法帮您通报，宋经理那边的日程——"

"你帮我打一个电话。"

江言的声音打断了她，不重，但很稳。

前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就说有人找她，"他说，"告诉她是江言。"

前台停了一下，重新评估了一遍眼前这个人，然后把那个微妙的表情收了收，摇了摇头：

"先生，宋助理现在在忙，就算我帮您打，她那边也不一定接的，而且——"

她顿了顿，把话说完了：

"您连她升职这件事都不知道，宋助理这边大概率也没把您的名字报给我们前台作为访客登记……所以，您这边如果没有预约，我们确实没有办法。"

这句话说得不重，但边界很清楚。

江言沉默了一下，看着前台，看着那扇刷卡才能进的玻璃闸机，看着里面大厅尽头的电梯厅。

前台在等他说话。

他没说话。

江言站在海天大厦门口，把手插进裤兜里，抬头看了一眼那幢楼。

四十七层，玻璃幕墙，阳光打下来，整面墙都是白亮亮的反光。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把那扇刷卡才能进去的玻璃闸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又看了一眼那幢楼。

然后他看见了。

大厦侧面，一架高空作业平台停在半空，两个穿着工装的工人正在准备收工，升降机停在约莫十几层的位置，还没落地。地面上放着水桶、刮水器和一捆安全绳，其中一个工人正蹲下来整理东西，头也没抬。

江言在原地站了三秒钟。

然后他走过去了。

"师傅。"

蹲着的工人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

"怎么了？"

"你们今天还要继续擦吗？"

工人拍了拍膝盖站起来，摇摇头：

"不擦了，今天收工，明天还有别的活。"

江言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声音很平：

"我想借用一下你们的升降机，就一会儿，不耽误你们太长时间。"

工人盯着他，表情有点懵：

"你说什么？"

"升降机，"江言说，"上去一趟，二十层到二十五层那个区域，我自己上，你们在下面看着，什么时候觉得差不多了什么时候把我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