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怀疑

"谁？"

"我叔叔，顾建平。"顾清雪抿了一口酒，喉结滚动，"还有公司的技术总监，王军。"

她放下杯子，玻璃底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江兴科技，是我爸给我的试金石。顾家没有儿子，我爸早年……身体出了问题，只有我一个女儿。董事会那帮人盯着我，盯着我爸的位置。"她顿了顿，"三个月前我接手的时候，公司虽然不算顶尖，但现金流健康。现在，核心项目在泄露，大客户被挖角，财务连续赤字。"

"你怀疑有内鬼？"

"不是怀疑，是确定。"顾清雪走到沙发前，在江言对面坐下，她今天没化妆，眼底的青黑遮掩不住，"顾建平是最大嫌疑人。我上任，他是直接利益受损者。他一直觉得顾家的产业该由侄子继承，哪怕那是旁支，也好过'外嫁的女儿'。"

江言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所以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伪装成一个来自港城的私募基金投资人，对科技赛道感兴趣，特别想投江兴科技。"顾清雪直视着他的眼睛，"三天后有个创投酒会，顾建平一定会去钓鱼。你接近他，探他的口风，尤其是……他对公司核心技术的了解程度。"

"谁？"江言挑了挑眉，"顾总，我吗。"

"对，我已经没有其他可以信任的人了，而且你不需要懂。"顾清雪倾身向前，距离骤然拉近，江言能闻到她发间冷冽的雪松香，"你只需要表现出对江兴科技的浓厚兴趣，以及——对现任管理层能力的质疑。顾建平那种人，听到有人质疑我，一定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凑上来，炫耀他比我更懂这家公司。"

她的手指在茶几上点了点，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而且，你是我丈夫这件事，除了家里人，外面没人知道。你是最干净的局外人，顾建平查不到你的背景会起疑，但等他查清楚你'港城林氏基金私募经理'的身份，时间已经够我们用了。"

江言看着她。灯光下，顾清雪那双总是冷淡疏离的凤眼里，此刻燃着一簇火，那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之斗。

江言顿了顿，"你叔叔劝你放手？"

顾清雪冷笑了一声，那笑容在灯光下显得又薄又脆，"从我上任第一天起，他每周至少发两条类似的消息。措辞一次比一次恳切，态度一次比一次'慈爱'。上周他直接在董事会上提议，说公司现阶段需要'更有经验的管理者'，建议聘请职业经理人——当然，人选他已经帮我物色好了。"

"他想接手。"

"他一直想。"顾清雪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放下时，指甲在杯壁上划出一声细微的刮擦，"江兴科技虽然规模不大，但核心算法一旦落地，估值能翻十倍。顾建平在集团里干了二十年，一直是副的。我爸在的时候，他翻不了天。但如果我被证明'无能'，如果这家公司在我手里垮掉……"

"你父亲就会觉得女儿担不起重任，把产业交给信托。"江言接上了她没说完的话，"而到了那个时候，以顾建平在集团的资历和人脉，他完全有可能通过信托架构拿到实际控制权。"

顾清雪抬起眼，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你对家族企业的博弈，懂得比我以为的多。"

江言淡淡说，"那倒没有。"

顾清雪沉默了一瞬，目光里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认真地看着他。

"我上任以来，身边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秘书是顾建平安排的，财务总监是他的旧部，连前台递给我的咖啡杯上都可能有他的指纹。整个公司里，我找不到一个可以信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