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我需要你

"让他说话。"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门内传来。保镖愣了一下，侧身让开。江言抬头——顾清雪站在二楼的露台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连衣裙，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即使她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裙子，那个隆起的小腹依然清晰可见。五个月，已经显怀了，像一颗饱满的果实坠在腰间。

"让他进来。"顾清雪说，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保镖对视了一眼，没敢动。

"我说，让他进来。"顾清雪重复了一遍，语气冷了下来，"父亲那边，我去说。"

"可是小姐——"

"需要我再说第三遍？"

两个保镖同时低下头，退开了。江言从他们中间穿过，走进大门。

顾家的大厅比想象中更空旷。挑高的天花板上吊着一盏水晶灯，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顾建成坐在正对着门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江言。"他开口，声音里压着怒火，"你还敢来？"

"顾先生。"江言站定，"上次失约，事出有因。"

"事出有因？"顾建成把茶杯重重放下，"你知道清雪等了你多久？你知道她——"

"父亲。"

顾清雪从楼梯上走下来。她的动作比从前慢了许多，一只手扶着楼梯扶手，另一只手护在腰侧。那条宽松的连衣裙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摆动，露出脚踝处一圈细腻的白。

"让我和他谈。"她说，走到客厅中央，站在江言面前。

顾建成的脸抽搐了一下，显然在强压怒火。他盯着江言看了足足十秒，最后"哼"了一声，拂袖而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愤怒的声响。

"坐。"顾清雪指了指沙发。

江言没有坐："你站着，我不好坐。"

她愣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几乎是一个笑，但很快消失了。

"那去花园。"她说，"我想透透气。"

——

顾家的花园很大，有一个小小的池塘，里面养着几尾锦鲤。顾清雪沿着鹅卵石小径慢慢走着，江言跟在她身侧，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既能随时扶住她，又不会让她觉得压迫。

"白家人干的，对吗？"她突然转开话题，"你的失踪。"

江言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顾清雪在一块石凳上坐下，动作有些笨拙，"你消失得太干净，连苏家都查不到。能做到这一点的，在江城只有几家。而和你有仇的……"她抬起眼，"只有白家。"

江言在她身边坐下，石凳很凉，但他没在意。

"他们有一条黑色产业。"他说，"拐卖，走私，洗钱。"

他说得很简洁，但顾清雪的脸色变了。

"追杀？"她的手指攥紧了裙角，"白家……已经到这一步了？"

"不止。"江言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们养了打手。我这条命，是廖家寨的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顾清雪沉默了很长时间。

池塘里的锦鲤游过来，在她脚边的水面上吐了一个泡泡，又游走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脸上，在她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言转头看她。

她的手覆在小腹上，轻轻摩挲着，"白家既然敢动你，就敢动顾家。我父亲……他老了，顾家的生意又和白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的目光落在江言脸上，那双曾经疏离清冷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陌生的、炽热的执念。

"江言，"她说，"我需要你。"

不是"孩子需要父亲"，不是"我们复婚吧"。

是"我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