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去罗马

祁湛和她走到池塘边，先是开口祝贺她考上一中，倒搞得江央有些不自在。

“我都没考好。”江央并不觉得有什么庆贺的，她自招落榜，靠中考也只考进了平行班，那比得上靠自招进创新班的郑琢？

祁湛却说：“一中还不好呀，我花钱上的思培。”

思培是私立高中，在普高里排倒数第一，再往下就是职高。

江央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说：“不好意思，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自己考砸了。”

祁湛笑笑，说：“我和你开玩笑呢，别往心里去。听说你和苏朝分手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江央怀疑祁湛是自己死缠烂打没结果，跑她这里来寻乐。

“江听告诉我的，说你和苏朝分手了，为什么啊？”

江央反问：“你真想知道？”

祁湛见江阳语气不善，连忙摆摆手，自顾自地说：“别误会，我只是看你们元宵节那会还挺好的，现在却分手了，有些可惜。不过我也能理解，感情的事，就是这样的。不过真别说，这几个月，其实发生挺多事的。”

江央直觉祁湛话中有话，于是问发生了什么。

祁湛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知道执一为什么不出国了吗？”

执一早已收到了心仪大学的录取通知。但几个月前，温爸爸的公司却出现了问题。温爸爸经营着一家出口公司，配有工厂，稳扎稳打。但金融环境骤变，货出去了，账却收不回来，工人的工资不能不发，机器每天都还在运转，仓库里堆满了等着出口的货。一时之间，资金链在某个点上突然绷紧，随时可能断裂。温之礼几乎每天都在外面奔波，不是求人，就是解释。

“所以她选择不去了，这样就不会给家里添负担。”祁湛低声说。

江央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试探性地问：“那你呢，会开心吗？她不出国了，你还能见到她。”

祁湛沉默了一下，露出一种很复杂的表情，说：“说不开心是假的，我英语不好，家里也不可能供我去美国。她志愿好像报的都是外省，虽然不在单城，但至少比美国近。”

他停顿一下，皱起眉，接着说：“可是......她一定很难过。”

他也是偶然知道的这件事。

他像平常一样去找执一，却看见她待在家门口不进去。待看见了他，她朝他比划手势，让他不要出声。他悄声走到她身旁，听见屋子里正在商讨的大人们声音。

那天晚上，是执一第一次对他说起这些。

她们就坐在池塘边的椅子上，听蛙声，喂蚊子。

她没有像从前那样敷衍他，而是带着些无可奈何，说起最近发生的事。

祁湛露出些歉意：“抱歉啊，和你说这些，殊一声声她们都太小了，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所以我只能找你聊了。”

祁湛自动把郑琢排除在外。他和郑琢并不熟，只见过一两次面，知道对方的爸爸对温爸爸伸出了援助之手。

他笑笑，叹口气，有些苍白地说：“喜欢一个人，看她难受，而我帮不上什么忙，这感觉实在太糟了。”

江央摇摇头，表示没什么。

她想起刚才执一的那番话，说：“执一不是说嘛，条条大路通罗马。”

“是啊。”祁湛长舒一口气。他想，执一终究还是会去遥远的国家，可那又如何，条条大路通罗马，他也一定会追上他。

而江央却想的是，执一的罗马是美国，那她的罗马又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