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明明是她的子民！为什么？

【百姓李阿婆：叶大人，您对老婆子全家的恩，老婆子铭记在心，来生，必还！】

【百姓赵大：赵大，携全家老小，为叶大人叩首送行！】

【百姓刘秀：叶大人，俺家男人前年被拉去修皇陵没回来，是您当初路过，给了俺们活命的钱粮……俺给您唱俺村的送魂调……愿您来生，长命百岁！】

【萧山书院学生许文：学生许文，读叶公策论，方知何为‘民为重’。叶公千古！】

……

一条，十条，百条，千条，万条，百万条，千万条……

弹幕化作了一片汹涌的光的海洋。

每一条弹幕背后，都是一张或沧桑、或悲戚、或敬重的脸；都是一个被叶凡生前直接或间接帮助过、影响过的生命；都是一份最朴素、最真挚的祭奠。

京城，太和殿。

那弹幕的洪流，那来自大焰国土每一个角落、汇聚了千万人意志的哀悼与唱词，如同响亮的耳光，狠狠地、连续不断地抽在舒靖薇的脸上！

这些——

明明都是她大焰的子民！！

都是她的子民！！！

居然对着一个死去的反贼，对着一个造反的妖人！

哀伤悲戚至此！

舒靖薇浑身气的发抖，她死死攥着龙椅扶手，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病态的白，指甲几乎要嵌进那木头里。

她的目光死死锁着天幕上那依旧在疯狂滚动的弹幕，看着那一个个“叶大人”，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心尖！

她已经听不见司仪后面在念什么，也看不见灵堂里的人在做什么了。

她的眼里，只有那些弹幕，那些拥戴叶凡、仿佛在向她这个皇帝示威的弹幕！

那些贱民，那些本该跪在她脚下山呼万岁的蝼蚁，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为一个逆贼哭丧！

把本该属于她的敬畏、服从，全都献给那个死人！

她才是天子！

她才是这天下唯一的主宰！

他们怎么敢！？

“嗬……嗬……”粗重破碎的喘息从舒靖薇未闭死的唇缝间漏出。

身体的颤抖愈发剧烈，她整个人如同一片狂风中的枯叶，随时要被那无形的怒火撕碎。

太阳穴处，青色的血管狰狞地凸起，突突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胸腔里，那团名为“屈辱”和“暴怒”的邪火，灼着她的五脏六腑，烧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舌尖都尝到了腥甜的铁锈味。

“关、门！”

两个字，从她剧烈起伏的胸膛里挤压出来，扭曲得完全变了调，像是钝刀在生锈的铁片上狠狠刮过。

太监总管一愣。

“给朕把门关上！！关上！！！”

舒靖薇猛地挺直了身体，那张保养得宜、此刻却因极致愤怒而扭曲变形的脸，狰狞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谁允许你们看这些乱臣贼子蛊惑人心的东西！？耳朵聋了吗！？给朕关上！！！”

最后一声，已是歇斯底里的咆哮。

话音未落，她猛地抓起龙案上那方沉甸甸的蟠龙端砚朝殿门方向砸了过去！

砰——哗啦！！！

沉重的闷响后是玉器碎裂的刺耳声响。

蟠龙端砚狠狠砸在鎏金的门框上，瞬间四分五裂！

浓黑的墨汁猛地炸开，染黑一大片，也溅了附近几个躲闪不及的官员一脸一身！

殿内文武百官瞬间吓得面无人色，几个靠近殿门的官员连滚带爬地起身，合力去推那沉重的殿门。

“轰隆隆——”

厚重的殿门，发出沉闷而痛苦的呻吟，缓缓向内合拢。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被无限放大，碾过每一个人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