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叶大人，一路走好

人群嗡嗡地吵成了一锅粥。

能够肆意点评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触及的大人物，让不少百姓生出一种扭曲的兴奋。

他们拍桌子、瞪眼睛、面红耳赤唾沫横飞，那般的沉迷其中，仿佛自己也成了能断是非的大人物。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从始至终没有动摇过——

他们冷眼看着天幕上那两个跳梁小丑互相攀咬，嘴角挂着讥诮的弧度。

这两个人。

没一个好东西！

……

灵堂里。

林烨瞥了一眼弹幕，看那二人果真如他所料那般闹了起来，便收回了目光没再管。

因为司仪这时候过来了。

“林先生……”他凑到林烨耳边，低声开口。“再不封棺……得误了吉时了……”

林烨点点头示意知道了。

他走上前，重新在那小小的、颤抖的身影旁蹲下。

然后伸出双臂，稳稳地将那哭到几乎脱力的小人儿拢进怀里，然后一点点抱起来，让她被泪沾湿变得冰凉的小脸贴在自己肩膀上。

“没事了，小兜子，没事了。”他的声音低缓又柔和，透过胸腔的震动，一声声传递过去。

小兜子的脸深深埋进他的衣襟，滚烫的眼泪无声无息洇开，很快便再次浸湿了一大片布料，那湿意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林烨心口发紧。

“小兜子，听干爹说，你爹爹，他没有走。”

他顿了顿，调整了一下抱她的姿势，让她靠得更安稳。

随后抬起一只手，温热的掌心轻柔地覆上那小小的后脑勺，珍重地抚过。

“他啊，是变成天上一颗特别亮的星星了。以后不管小兜子在哪里……”

他的声音更柔了些，像在讲述一个甜蜜而真实的秘密。

“他都能看见你。他会一直看着，看我们小兜子，一点点，长得高高的——”

他的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高度，掌心向上，仿佛托着无形的希望。

“长成一个顶顶漂亮、顶顶厉害，让所有人都羡慕、都佩服的大姑娘。”

小兜子愣住了。

她的哭声抽噎着停下，一个小脑袋从他胸口迟疑地仰起来。

那张小脸上满是泪痕，横一道竖一道，看着狼狈极了。

但她那双被泪水泡得红肿的眼睛里。一点一点地重新亮了起来。

“真……真的吗，干爹？”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带着无法控制的颤音。

“当然是真的。”林烨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轻轻碰了碰她微凉的额头。

这是一个短暂的、充满安抚意味的触碰。

然后他微微退开，注视着她的眼睛，目光沉静而笃定。“干爹，什么时候骗过小兜子？”

小兜子闷闷地点了下头，抬起胳膊，用那身素白孝衣宽大的袖口，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

棉质的布料擦过皮肤，带走了脸上残余的泪水，留下淡淡的红痕。

然后，她转过身。

抬棺的人沉默地越过她，走向那具静卧的棺木。

厚重的棺盖被缓缓推上，最后合死，发出“咔”一声脆响。

不大，却震得人心头一颤，然后，是钉子被锤子敲入的“笃、笃”声，沉闷而规律，一下，又一下，为一切画上休止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