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看着众人的目光落在架子上，她还天真无邪地笑了笑，邀请道：“是对艾妮尔的玩具感兴趣么？进来参观吧。”

“来这里的玩具总是很容易就坏掉了。”艾妮尔的语气带了些委屈，却又很快高兴起来，“但是没关系，艾妮尔可以把它们都重新拼好哦。”

身后有的人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原来真正的诅咒源头，根本不是霍布斯，而是这个看似无害的小女孩。

这里应该是由她的怨念和痛苦所构筑的诅咒空间。

要离开这里，恐怕就要……杀掉艾妮尔！

白玄清却只是静静看着她天真的面容，神色温柔，他蹲下身，尽量与她平视，温和嗓音却带着叹息，“艾妮尔，为什么要这样做？”

艾妮尔愣了愣，随后举了举手里那个似乎被无数次撕扯成几块又被缝好的小人玩偶，笑容不变，“哥哥是问他么？”

她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双眼也蔓延成红色，带上了一股冰冷的恨意，“他不是艾妮尔的父亲，他是将艾妮尔关在这里的坏人……他欺负艾妮尔，很疼很疼……所以艾妮尔要让他永远困在这个庄园里……一次又一次地被杀死……”

说完，她脸上的天真笑容变得扭曲狰狞，“你们看起来也很好玩……要留在这里，永远陪着艾妮尔，做艾妮尔的新玩具么？”

她的笑声越来越尖锐，身体也开始不自然地膨胀扭曲，双眼赤红周身弥漫着黑气。

同时，整座庄园内所有的人偶都仿佛接到了指令，开始活了过来，疯狂暴动，从四面八方涌来扑向众人。

众人与人偶大军混战在一起。

怪物形态的艾妮尔挥舞着利爪袭向白玄清，声音却依旧夹杂着小女孩的语调，“哥哥，你最好看，我想把你做成人偶，一直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白玄清知道，艾妮尔本质上也应该是这场悲剧的受害者，而不是单纯的怪物。

他没有攻击，只是身姿轻盈躲开对方。

“艾妮尔，结束这场噩梦吧。”白玄清的声音带着温柔的悲悯，“不要再将自己永远囚禁在这份痛苦里了。”

眼见艾妮尔身体一僵，白玄清在闪避间，靠近黑化的艾妮尔，抬手轻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声道：“恶者受到了惩罚，你也应该得到安宁，去寻找更好的归宿，而不是在这里重复无尽的折磨。”

他说着，另一只手打开了那个她送给他的旧八音盒。

空灵的音乐断断续续地响起。

她困住霍布斯一次次杀死他，同时也把自已永远困在了这个永恒的刑场上。

断断续续的音乐声，仿佛拥有奇异的魔力，让艾妮尔赤红疯狂的双眼中，暴戾之气渐渐褪去，一点点变回原本清澈的水蓝色。

身体周围的黑雾缓缓消散，扭曲的肢体恢复正常，她又变回了那个穿着连衣裙的小女孩模样。

她愣愣的看着八音盒，听着音乐，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地从眼眶中滑落。

“这是我家人唯一留给我的东西。我和他们走丢了……”她仰起头看着白玄清，哑声道：“我应该去找他们是不是？可我找不到了……”

白玄清突然想到了阿汐，她当初也是这样，找不到家了……他摸了摸腕间，也许，该送她回家了。

白玄清眸光微软，随后拿出一条红绳系在了艾妮尔的手腕上，柔声道：“事有因果，人有轮回，我给你做一个印记，这样，你会找到他们的。”

“真的？”艾妮尔怔怔看向手腕，那条红绳已经变成了一圈红色印记。

白玄清再次摸了摸她的脑袋，浅笑着点了点头，“它会一直跟着你，指引你。”

这条红绳是他用了点积分换的，有血缘牵引作用。

艾妮尔眼神惊喜地转向白玄清，她猛然向前一步，抱住了白玄清，声音带着哭腔，“哥哥……谢谢你……”

“我不是故意做坏事的，我只是不想再一个人，我害怕……”她小声啜泣着，说出了恐惧和渴望。

事实上，艾妮尔也早已厌倦了这场没有尽头的死亡游戏，她渴望终结这一切，却又害怕一个人。但现在，不会了……

她抬起头，尽管泪眼婆娑，眼底却都是心绪放松后的纯澈，“哥哥，你是在找离开的钥匙，对么？”

她小声说着笑了笑，随后伸出手，指尖插入自己的胸膛。

没有鲜血流出，只有点点光芒逸散。

随后，一颗由光芒凝聚而成的小心脏出现在白玄清掌心。

“再见……哥哥……”

艾妮尔在他怀中露出一个解脱的微笑，身体逐渐变得透明，如同碎片般点点消散。

白玄清垂眸看着手心小小的光芒心脏，随后手指握住捏碎，光芒四射——瞬间，人偶渐渐消散，整座庄园也开始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