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整个偌大的酒吧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无关人员早就很有眼色地跑走了，每个哥谭人都有自己遵守的规则怪谈，莉莉安干脆走到了吧台前，试着碰了碰大大小小的调酒酒杯。

那一连串被倒挂起来的酒杯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个发出声响，这一点趣味冲散了她听到罗宾声音干涩地说着：“……你为什么会想知道？”

罗宾真的陷入了困惑。

“我们并没有在恋爱，我是说……甚至算不上分手。而且你也认为结束是迟早的。”

他也这么认为，只不过迪克对每一段感情都务必认真，他总是想尽力要走得再远一点，直到他发现再怎么努力都只会是徒劳。

但对莉莉安来说，不也是这样吗？她没什么多余的好奇心。

这是一种时间的浪费，之前的沉没成本不应该计入考量……迪克完全能想到莉莉安这么说的表情，带着“我教教你”的目中无人。

“我当然知道这不符合理性人假设。”莉莉安说，“我觉得不甘心也不代表我应该继续投入一个注定会失败的项目。”

“可是……”莉莉安低低地说，她生怕隔太远看不清一样，突然走到了罗宾的身前，却还是像看不清一样就这样身子前倾，“我正在失控。”

莉莉安身上的罗宾披风都晃着划过了罗宾的手心，感觉到双面人的心跳声变化了一下，立马发现他醒过来的罗宾赶忙又放下双面人补了两拳，就此掩盖了自己不受控制的失序心跳。

莉莉安是在……表达什么吗？

会是他自作多情地会错意吗？

而这个时候莉莉安转了个身，披风扬起了一个微妙的弧度，她又这样若即若离地远去，嘴上也换成了毫不相关的话题：“现在我确实明白了人为什么会对酒精产生依赖，大脑确实可以借此陷入美梦般的晕眩。”

大脑甚至在这个时候会陷入兴奋，这样当然就会容易成瘾，缺点是这样的失控……

“也许清醒的时候就会后悔了。”莉莉安没有没脑地说，“因为有理智的时候绝对不会这么做。”

在她转身的时候，罗宾忍不住往前走了半步又堪堪站停，而当莉莉安突然再次转身地撞入他的怀中，一切快得罗宾没来得及躲开，而是任由自己的脖子被骤然勒紧。

她很用力，用力到罗宾发现她的脸都涨红了，整个人垫着脚，瘦弱的手臂青筋暴起，虽然实际感受到的力道仍然是轻的可怜。

要是莉莉安说话的攻击性和她的武力值一样高就好了，那挠痒痒的力道才更能让人觉得是撒娇……随后罗宾感觉到莉莉安将脑袋埋到他的肩膀，听到她的声音发闷：“我讨厌你。”

——简直就像在说“我喜欢你”一样。

到底是谁会用“dislike”而不是更为简便的“hate”来表达，可如果说莉莉安这样不对劲那么迪克也认为自己的滤镜肯定不正常……天。莉莉安从来都没有那么sweet吧？

可迪克还是忍不住心软，想要相信有那么一刻他们也许是真的情投意合，只不过莉莉安不擅长表达，也绝不会承认。

也就只有这个不太清醒的状态才能看到她一点点的、隐藏起来的说不定连她本人都没有意识到的真心……等等，把这个称之为“真心”是不是也太过于宽容了？

但罗宾还是没忍住用开玩笑的语气：“真让人难过。我还以为我很受欢迎呢。”

莉莉安一个怒从心起，恶狠狠地咬住了罗宾的脖子，这一次留下了牙印和一点点的渗血。

“嘿！”罗宾疼得跳了一下，“你是吸血鬼吗？”

莉莉安擦了擦嘴，神色冷酷：“我可以是。”

她逼问道：“你没有别的要说的吗？”

……多么理所当然的口气啊。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说，连表白都算不上，却认为对方应该奉献全部，还一副如果说“是”的话会再咬一口的表情……明明身体素质锻炼的根本不到位，到底得怎样的不专心才会躲不开袭击啊？

罗宾摇了摇头：“那么，你讨厌的，是罗宾还是我呢？”

莉莉安一怔，她皱起眉：“什么？你不就是罗宾么……不会吧，我可问不出你喜欢的是我还是韦恩这样的话。你需要自我人格认同的话要我介绍你一下推荐的心理咨询师吗？放心，在线咨询，对方不是哥谭人。”

本来在哥谭，心理专业和法律专业一样拥有良好的就业前景，可前者有哈莉奎茵，后者有双面人——可见某些专业从一开始就是高危职业，以至于远程办公体现出了得天独厚的优越性。

“我可没有看中韦恩……我可没有看中韦恩的钱。”想起布鲁斯，迪克有点心虚，但他怀疑他要是敢透露出“好吧，我想当布鲁斯的孩子，哪怕是son in law也行”莉莉安这个绝对意义的父控一定会恨不得把枪口塞到自己的嘴里，让自己重新好好说话，“但我不止是罗宾。也许，很快就不会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