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她不必面对坏脾气的蝙蝠侠，也不必困于解救永远解救不完的受害者，她只需要完成一些韦恩集团的工作，再抽空处理下学校的事情，就算同时还做着杀死小丑的计划但毕竟这个没有那么急切。

她甚至每天都有时间睡觉，虽然睡得一点都不安稳。

而且，布鲁斯在她的面前总是一副强装无事的和蔼。

只要一天不戳破布鲁斯的身份，莉莉安就一天不必面对蝙蝠侠——可她要怎么做才能继续在爸爸面前忍耐住吐露一切的冲动呢？

她明明已经知道了，却还要装作对布鲁斯的痛苦视而不见。

你是个成年人了，莉莉安。

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你不是家里和陶德关系最亲密的那个，自然也不应该是最有权利崩溃的那个。所有人都在拼尽全力维系布鲁斯（蝙蝠侠）的心理健康，你也应该自己想办法去承受你的责任，自我消化处理你自己的压力，在别人面前表露脆弱可以是一种拉近关系的手段，但不应该是一种情感宣泄。

因为你本应该承受这些。

不止是因为她是布鲁斯的长女，也因为这是她一次失误的惩罚——所有的一切，她本来都可以阻止，不是吗？

那她当然得想办法解决这一切。

杀死小丑或许可以，可布鲁斯放弃了，芭芭拉否定了，她不会比他们更明智。

莉莉安从来没有那么……绝望，哪怕是被双面人绑架的时候也没有。那个时候她知道布鲁斯会来，或者是蝙蝠侠。可现在呢？

需要拯救的人成了蝙蝠侠。

她却没有办法拯救蝙蝠侠。

但格雷森可以。

好吧，在某些方面她确实比不过格雷森，因为就连她不都很怀念吗？以前觉得有格雷森在的韦恩庄园过于聒噪，可也好过现在这样的死气沉沉。

就连莉莉安自己在和格雷森恋爱的时候都不自觉地觉得高兴，这是他的长处，就像之前他说：“我会接住你的。”，那么真挚得让人不禁想要去相信。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不会情绪低落，不会担心自己不够安全，心情轻飘飘的，那是无需强颜欢笑就可以的开心。

她想念过他，不止一次。

……莉莉安·韦恩是如此无能为力。

可理查德·格雷森分明还做得到！

如果他愿意回来，如果他们就这样结婚，那么是不是一切都可以往好的方向改变？

甚至连她现在感觉到的压力……是不是都能有所缓解？

迪克愣着看着仰着头怎么都不肯让眼泪落下来的莉莉安。

认识这么久他总共都没有看到她掉过几次眼泪，而之前每次看到他都会忍不住投降。

可是这次……

“好吧，我从来没有觉得我居然能有这么重要。”迪克垂下眼，舔了舔有点干涩的嘴唇，这次换成是他企图活跃气氛，“等你下次需要，你可以随时打我电话……”

“……然后永远听到你的忙音，或者没说两句的挂断吗？”莉莉安嘲讽道，格雷森有多忙碌啊！她都怀疑他在梦里都忙着拯救世界！

哈哈，说的好像他还有时间睡觉一样！

可他明明可以拯救世界，为什么不肯去拯救这个家庭呢？

“……这不是我同意不同意的事情，因为我也做不到！”刚刚因为莉莉安的眼泪而浇灭一点的怒火又一次燃烧着，迪克用力地喊道，“这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一切早就回不去了！”

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弃这一厢情愿的幻想？

明明莉莉安对于义警要经历忍受的一切一无所知——

“我没有想要回到过去！但只要你愿意，一切就会比现在更好。再说了，你都没有尝试过，怎么就能知道结果！”莉莉安用力地咬着唇，直到她明显尝到了口腔里的血腥味，她努力维持着镇定，用尽最后的力气问道，“我再问一遍，格雷森。你要和我结婚吗？”

选择我们吧！

——甚至就连这个时候，她的眼睛里都带着这样的期盼。

“……抱歉，我无法成为罗宾。”迪克别过眼，“我没有办法欺骗你。但这不代表我对你，或者我们之间……”

“这只能代表你没有选择我，我的要求如此简单，甚至不需要你有所牺牲。”莉莉安木然地回答道，蓝色的眼睛里一片死寂，火光燃烧殆尽只会剩下灰烬，“明明你只要愿意点头，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解决。”

这应该……只能说明，对于格雷森来说，她甚至比不过他可笑的自尊心，或者还有理想？随便吧。

他甚至都舍弃了布鲁斯，一代罗宾舍弃了蝙蝠侠，哈！如此令人憎恨的事实。

和她原本想的一样，她根本不应该把自己放在被选择的位置。

理查德·格雷森要做的只是稍稍放下他那点可笑的自尊心，按耐住他想要逃避的冲动，她都已经这样承认自己的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