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雾行

滨海城市时常大雾弥漫，从海面上过来的湿气遇到陆地昼夜的温差，极容易形成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像落在人间的白云，覆盖在大地上。

居住在沿海，你可以观赏到许多很有意思的现象，比如高高的楼层上半截隐入了云里，低矮的山坡上流动着白色云海般的雾气，亦或者雾气像整齐的天幕一般，从远处肉眼可见的上升，形成海啸一样的壁垒，笔直的将天空切割为阴晴两半，然后慢慢覆盖整座天空，就像灾难来临时的异象。

雾来的很急，眨眼之间便遮天蔽日，所以起雾的时候天黑的更快，我们必须回去了，即便我恋恋不舍。

路灯隐匿在雾气中看不清轮廓，只能看到黄茫茫的一片片光晕，像是没有边际的太阳悬浮在头顶，我们在明暗不定的雾气中慢慢返程。

雾很浓，能见度很低，两旁空无一人的别墅更像鬼楼了，在阴惨惨的白雾里张牙舞爪的露着模糊不清的黑乎乎的口眼，成团的浓雾在海风的鼓动下穿梭其中，像是夜行的幽灵，四下依旧无人，这寂静很可怕。

让我想起看过的一部恐怖片《silent hill》，中文译名《寂静岭》，同样的浓雾弥漫，同样的四下无人，怪物穿梭，这不由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稍稍走的靠近了她一些，不再若即若离，几乎能贴到她摆动的臂膀，她身上的体温让我也安稳了许多。

她没有我的慌乱，透过氤氲的雾气，我看到她模糊的脸上一片从容，雾水打湿了她额前的刘海，贴在额头上，我想到了她出浴的样子，是不是也这般楚楚动人，不由得忘记了害怕。

她一个小女生都不害怕，我一个男子汉怎么可以认怂呢。

安静无比的世界里只剩下光晕和我们两人，这让我又遐想到很多猥琐的主意，此刻她离我是那么近，她那美好的身子近在咫尺，而这里又是那么的偏僻安静，静谧之中甚至让我有种犯罪的冲动。

我想牵住她的手，我想把她推倒在爬满蔷薇花的墙上，我想亲吻她，我想抚摸她的身体，我想她会不会叫喊挣扎，我想她单薄的身体肯定没有反抗我的力气。

我握了握拳头，胳膊摆动中与她的胳膊蹭到一起，一片滑滑的湿漉漉的冰凉，我的心里一颤。

我说，这雾真够大的，什么都看不清。

她嗯了一声。

我说，你能看清我吗？

她走到下一盏路灯下，歪着头看了看我，说能的，可以看清。

我说，那你说这么大的雾，如果过马路的时候有车，会不会看不到我们，直接撞飞了。

她说，呸呸呸，别瞎说，这里没车，而且大雾天车不会开那么快的。

我说，那你不怕吗？

她问我，怕什么？

我说，雾中也许有怪物啊，或者别的什么的。

她轻轻一笑，这不是有你呢吗。

对啊，我该是保护她的，她这么信任我，我竟然会胡思乱想那些东西，我真该死。

其实哪怕她不这么说，我也不会做，我只是想想，那是不可能的。每个人的心中都会不时的泛出犯罪的冲动，那是对诱惑的一种贪婪，是内心阴暗面在特定环境下占据上风时的展现，是求而不得的失控，是想入非非的意淫。

弗洛伊德说过，性本能的冲动是犯罪的根本原因，这句话很多人认为很扯，但是我觉得很对，因为这一刻我确实是因性而冲动，只是我没犯罪。

她也不会知道，她信任的我险些是一个罪犯，这真让我自责。

继续前行，柏油马路在脚下消失了，两旁的路灯也相伴走到了尽头，来时前面是一条从坝顶上延伸下来的土路，与脚下的柏油路接壤，我们要沿着土路翻过坝子，才能看到村子回到客栈。

但是此时眼前一片漆黑，且有浓雾遮挡，除了脚下的路，和路两旁近处丛立的野草，什么也看不到，让人望而生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