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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敌她,晚来风急 第116节

怎敌她,晚来风急 / 起跃 / 1 / 2

每回温殊色只要和明婉柔在一块儿,时辰总是紧迫不够用,天色黑了,还在明家。

明婉柔到了东都后一直关在宫中,今儿初次到闹市,瞧什么都新鲜,尤其知道今后进宫后,出来的机会更少,恨不得把一辈子的热闹都看完,成衣铺子首饰铺子酒楼走马观花瞧了一遍,两人的腿肚子都酸了,坐上马车时已是黄昏,明婉柔非得要温殊色一道去明家的宅子,先认个地方,下回好来走动,“你不说了三公子极好说话,他什么都听你的吗?不过是晚些时候回去,三公子定能理解,你着急个什么劲儿。”

上回同这蠢驴显摆,无意之中造成了大误会,把郎君的名声都毁了,多少有些愧疚,想要弥补,在明婉柔面前,恨不得把他夸出一朵花来。

听她这么一说,温殊色拗不过,只能先跟着她到了明家。

人都到了,总得进去坐坐。

明二公子让人备了酒菜,三人饮完了两壶酒,明二公子才挑着盏灯纱走在前面,同明婉柔一道把人送到了门口。

明家的人过几日就来了,可家中姐妹,自来与明婉柔不亲,明婉柔再三叮嘱温殊色,“成亲前一日,缟仙你一定得来,我怕没人同我说话,冷清得很。”

温殊色被她念叨得耳朵都起了茧子,点头道,“你就把心放肚子了,我保证早早就来。”

“可惜你上回成亲太匆忙,我连半点信儿都没收到,更别说去陪你……”

这话勾起了明二公子自己的一段往事,再听下去不太妥,脚步提快与两人拉开了一段距离,打算先去往门口候着,刚出门便看到了停在巷子外的一辆马车,马车旁立着一名郎君,手里提着一盏灯,身上的官服还未换,朦胧光晕洒在他脸上,如蒙了一层月华,俊逸翩然。

明二公子一愣,招呼道:“谢指挥。”

谢劭点头回礼,“二公子。”

初时听到二娘子嫁给了谢家三公子时,明二公子伤心之余,还曾替二娘子不值。

谢劭此人他之前接触过,虽聪明,但不务正业,整日花天酒地,担忧她往后的路不好走,如今再一看,倒是自己有眼无珠,没能瞧出他隐藏在背后的才华和胆识。

郎才女貌,他与二娘子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曾经喜欢过的人,他做不到没有感觉。

心头微微一酸,很快压下,能找到这儿来,必是在担心二娘子,解释道:“三奶奶与家妹自小关系要好,今日家妹任性,多留了她一阵,让谢指挥担心,实属抱歉。”

“无碍,刚下值,顺路过来一道接回去。”

两个小娘子还在后面说着话,迟迟没出来,明二公子客气地邀请道:“谢指挥都到了门口,何不进寒舍坐坐,饮一杯茶水。”

谢劭没动,礼貌一笑,“天色已晚,等来日二公子有空,谢某再上门来打扰。”

明二公子没再勉强,两人相对无言,在夜风中尴尬地立了一阵,小娘子们才走出来。

明婉柔把手里的纱灯一提,“小心门槛,这么晚回去三公子当真不……”目光一抬,看到门外马车旁的人,顿时住了口。

没料到谢劭会过来接,温殊色也愣了愣,忙同明婉柔和明二公子辞别,走到了郎君跟前,诧异地问道:“郎君怎么来了?”

谢劭没答,同她身后二公子和明婉柔点头道别,转头搀着小娘子的胳膊肘把人扶上了马车。

知道自己耽搁太晚了,温殊色有些心虚,一上去便抱住郎君的胳膊认错,“今日陪阿圆说话,一不小心忘了时辰,是我不对,不会有下一回了,郎君担心了?”

这话听着像是夜不归宿的醉汉酒鬼,越是保证,越没有可信度。

谢劭侧目看向小娘子,人畜无害的一张面孔,说什么都能让人相信。

想自己在官场上,什么鬼神瞧不出来,却屡次三番载在她手上,上了一个又一个的大当,永远不知道她那脑瓜子里还有多少事情瞒着自己。

祖母说得对,她骗起人来诚意满满,鬼知道她今日是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恐怕见明二娘子是假,会旧情人是真,阴阳怪气吐了一句,“嗯,怕你不回来了。”

“我怎么可能不回来呢。”小娘子的嘴骗人的鬼,哄起人来一套一套,“我生是你谢三的人,死是你谢三的鬼,再晚我也得归家。”

她要是个儿郎,凭她的口才早就妻妾成群了,一阵无力袭上来,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对付她这软磨硬泡的性子,钻起了牛角尖,“我没名字?”

温殊色微微一愣,偏头凑到他跟前,轻声道:“郎君,夫君……”小娘子眼里抿着笑,明明白白地嘲笑他的小心眼儿,“闲頠?”

同小娘子谈正事,压根儿就不能看她这张祸害脸,很容易忘了自己要说什么,谢劭伸手把她的脸掰开,“温殊色,你嘴里可有一句实话。”

温殊色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捂住自己的胸膛,“一颗真心,郎君想听什么实话?”

她那颗假真心,找上一句实话确实艰难,提醒她道:“你好好想想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小娘子当真认真地想了起来,半晌后问道:“郎君是指哪样?我实在猜不出来。”

谢劭眼皮子微微一颤。

“你是不是吃醋了?”自己这么晚归家,来的还是明家,明二公子又在,他心头定是别扭了,出声宽慰道:“这点郎君放心,我心眼小只能容下一个郎君。”

小娘子的甜言蜜语张口便来,让他不得不怀疑,“这话你以前也与明二公子说过?”

他这话问得太没道理,温殊色理解他吃醋,但不能污蔑自己,更不能看轻了她,“郎君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

换作任何人,也知道这话该怎么回答,可温殊色看了他片刻,却听到了一句,“我不知道。”

若无换亲之事,小娘子嫁的人便是明二公子,明二公子性子稳重可靠,当不用她费心来哄骗欺瞒。

温殊色愣了愣,“郎君怎么能如此想我?”松开他的手,脸上的笑意也没了,“我同明二公子清清白白,虽对彼此有意,也从未有过半点逾越,别说这样的情话,就连单独相处都刻意在避讳,我出身虽不是什么名门,但家教还是有,你要是介意……”顿了顿,想了起来,“就算你介意,倒也没得选择。”

顾不得去纠正被小娘子扯歪的话,满脑子都是那句对彼此有意,密密麻麻的细针一点一点地往心口上刺。

心头不舒服,说出来的话自然也不好听,“你可算说了一句实话,你对明二有意,对我也有意,你博爱得很,横竖嫁给谁都是一样的说辞。”

小娘子惊愕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这是哪里来的脾气,“你别总挑我的事儿来说,我再如何,总比你那青梅竹马拎得清,一声声谢哥哥叫得多亲热,她不知道你为人夫,你不知道吗,我还没同你计较,你倒是蹬鼻子上脸了,我博爱,谁都喜欢,你不稀罕听,我还懒得说了呢。”好久没被他气成这样,心梗得厉害,气儿都顺不过来了,推开车窗唤了马夫一声停车,车子还没挺稳,便跳了下去,提着裙摆疾步往回走。

身后郎君紧跟而上,“我同你好好讲道理,你为何要下车,你要上哪儿。”

温殊色头也不回,气到极致,理智也没了,“我不想同你说话,你管我去哪儿,你回你的家,我这就去找明二,问问他愿不愿意听,我说给他,不然岂不是白遭了你谢劭的污蔑。”又道:“当初你也不是完全没有选择,是你谢劭先提出来要将就,你在说这话之前,就该把我祖宗八代都打探清楚,免得如今再来后悔,同我算账。”

“温殊色!”她就是只白仙刺猬,好了能驱除百病,招财消灾,一旦惹急了能刺得你千疮百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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