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他瘫坐在导演椅上，揉着发痛的额角，心里对李鑫的不满已经达到了顶点。

要演技，演技稀烂，台词功底更是没法听，全靠后期配音和镜头剪辑强挽尊。

要态度，态度敷衍，仗着自己有点流量和粉丝，在剧组里俨然一副大爷做派，对前辈缺乏尊重，对同事爱答不理，对工作人员呼来喝去。

本事不大，幺蛾子倒是一出接一出！

今天粉丝探班，明天是不是又要请假去跑什么无关紧要的商演？

一想到自己当初为什么会选中李鑫，刘导就觉得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般恶心。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

一是资本硬塞。

投资方指名道姓要把李鑫塞进来，话语权大过天的金主爸爸发了话，他一个导演，在真金白银面前，腰杆子实在硬不起来。

二来，当时也确实存了点借东风的心思。

李鑫那时热度正高，粉丝活跃，数据看起来挺漂亮的。

刘导也曾幻想过，靠着这份“人气”，或许真能给这部剧拉点收视率，炒点话题。

可现在，他只想回到过去，狠狠抽当时那个心存侥幸的自己两巴掌！

弊大于利！得不偿失！

李鑫那点所谓的“人气”，带来的麻烦远远超过收益。

剧组氛围被他搞得乌烟瘴气，拍摄进度因为他频频受阻，他那蹩脚的演技更是需要整个剧组耗费大量心血去弥补，去打磨。

投入与产出完全不成正比！

刘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种认命般的疲惫感席卷全身。

罢了，罢了。

木已成舟，合同也签了，戏也拍了大半，现在换角根本不现实，引发的连锁反应和赔偿金足以让剧组伤筋动骨。

他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硬着头皮把这部戏拍完。

只盼着后期剪辑和宣传能给点力，尽量弱化李鑫的短板，别再出什么更大的幺蛾子了。

刘导在心里默默祈祷，但看着被粉丝团团围住，笑得一脸灿烂的李鑫，他总觉得，这剧组往后的日子，怕是消停不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阴云般笼罩在他心头。

“她们倒是会做人。”

想再多也无用，刘导看着那群粉丝指挥着几个人，将一箱箱包装精致的奶茶和咖啡分发给工作人员，心里冷哼。

这手“拿人手短”玩得熟练，无非是想用这点小恩小惠，换取剧组对他家“哥哥”多些照顾。

他看着粉丝群里那几个领头女孩脸上得体大方的笑容，实在难以将她们与网络上那些言辞激烈，逻辑感人的狂热形象联系起来。

而此刻的李鑫正被粉丝们簇拥在中间，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营业式微笑，接过粉丝递来的信件和小礼物，嘴里说着。

“辛苦大家这么远来看我，我很开心。但是下次不要再这样自作主张跑过来了，路上万一出点什么事，我会很担心的。”

声音温柔，语气恳切，仿佛真是个关心粉丝，体贴入微的优质偶像。

不远处的灯光师和几个场务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悄悄撇了撇嘴。

“装，真能装。”

他们可忘不了李鑫私下里因为一点小事就对工作人员呼来喝去，满脸不耐烦的欠揍模样。

但这圈子最不缺的就是人精，没人会傻到当面戳穿。

大家默契地保持着表面的和平，接过饮料，道声谢，然后该干嘛干嘛。

只要不触及自身利益，谁愿意去当那个砸人饭碗的“恶人”？

顶多在心里吐槽几句，眼不见为净。

而在片场相对安静的角落，宋简之坐在自己的折叠椅上，正专注地看着剧本，用笔在上面做着标记。

他似乎完全不受那边喧闹的影响。

他的助理林沐沐可就没这么淡定了。

她双手叉腰，朝着人群方向撇了撇嘴，脸上写满了嫌弃，活脱脱一个“毒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