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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很难受吧……」

霍霽远斟茶的指尖一顿，放下了茶壶，沉默不语。

纵然早有预备，但亲耳听见那人亲口将他推出去的时候，他仍感到一刀剜心。

很久很久以前，会无条件护他的人已经不在了。

那一瞬间，他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许久之后，他终于抬起头，那一张清俊的脸在岁月陈殿下，脱去了稚嫩与天真，点了点头：「我自会权衡。」

那一日结束后，燕青玄缓步走到他的身侧，宽慰了几句，他亦是这样回答，随后那人笑了笑，道他们父女俩还真是像啊。

其实真要说，他的女儿跟他才像，都没想着给他这个做父亲的一点面子，开口就要他不要一直憋着，岳母明事理一定能懂他的苦心的。

霍云卿点点头，一句话点破：「阿爹，这些年来辛苦你了，有些话也是时候同阿娘说了，阿娘一定能明白的，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们俩好好的。」

「……」谁来跟他们说一下，明事理是一回事，但听不听他说话又是另一回事……不然他何苦憋这么久。

萧氏自幼习武，相识那阵子，两人每回争执，就上手让他翻跟斗，霍霽远则自小饱读诗书，讲究克己谦让，只能被迫翻跟斗。

成亲后，战场就到了床第之间，他不明白她哪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折磨得他爽又不爽，最后任由她玩弄。

总之，他也是挺委屈的，又不能跟人说。

那之后，萧氏派了人过来抓霍云卿进房里谈些话，霍云卿刚踏入房里，便是开门见山。

「阿娘你跟阿爹吵架了吧？」

「……」本来想关怀女儿婚姻状况的萧氏突然被堵了一嘴。

霍云卿狡黠一笑：「我知道的，每次你俩每次吵架都不直视对方，马车上一句话都没同阿爹说过。」

「他瞒了我那么多事情，我生气一下不行吗？」萧氏冷哼一声，接着开始说起自己的经验谈，「卿卿，你要记得，不能男人一哄就乖乖跟他的套路走，该摆架子的时候就要摆，这样他们才会记得教训！」

萧氏一股脑地说了许久，半是劝戒，半是抱怨，臭男人心思九转千回，她一个直脑筋的性子哪里听得懂，故意瞒着不说，估计是觉得她听不懂懒得解释！

霍云卿递了杯茶给说得口乾舌燥的萧氏，趁萧氏喝茶的功夫，终于能插句话打断。

「阿娘，这些话其实你都能同阿爹说的，卿卿觉得阿爹不说，是怕你被捲进来，想为你留退路，他希望回来这个家时，有你在等他，他能够暂时放下一切，只与你在一起。」

虽然这些话不该由她来说，但她觉得再不说，依阿娘的性子又得跟阿爹冷战上好多天，小时候她也总是在充当父母亲的鹊桥，毕竟只有他们好了，家才像个家。

萧氏看着女儿忧心的神情半晌才叹出一口气，语气软下来，拍拍女儿的手，頷首道：「好好好，听你的，我会跟你阿爹好好谈谈的。」转瞬话锋一转，气氛一改压抑，萧氏好奇地问道：「说回来，你跟那三殿下怎么样了？怎么都两个月了，你这半点动静也没有？」

萧氏的眼神落在霍云卿平坦的肚子上，满是困惑：「当年我跟你爹成亲没多久，就怀上你大哥了？」

霍云卿：「……」燕青玄真惨，三天两头被人怀疑不行。

见自家女儿沉默，萧氏倒也没继续追问，只是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轻轻一叹：「我记得以前在宫里见过几回，那孩子总是清清冷冷的，对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的样子，只是那张脸生得极好，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人，令人过目难忘，像极了……已故去的婉皇后。」

她眼神飘远，语气里透着感慨，「当年婉皇后，可是名动京城的第一美人啊，走到哪儿都是一片惊艷声，一顰一笑、顾盼生辉，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怜爱。」

「可惜这样的人，终究也没能逃过命运的捉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