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海外黑金

落霞山庄的搜查，持续了一日一夜。

周廷玉亲率都察院护卫、刑部差役百余人，将山庄围得水泄不通。山庄仆役不过十数人，见官差突至，惊慌失措，未做抵抗。搜查从正堂至密室，从地窖至阁楼，不放过一寸角落。

沈知微随行在后，踏进这座神秘庄园。山庄依山而建，亭台楼阁精巧，林木葱茏，确是一处避世佳所。然细看之下，处处透着异常：仆役皆是精壮男子，眼神警惕；屋舍陈设奢华，却无女眷痕迹；书房暗格重重，账册文书堆积。

周廷玉在主院正房搜出一间密室。密室入口藏在博古架后，以那把黄铜钥匙开启。室内不大，仅一桌一椅一柜，但柜中物品，令人心惊。

柜分三层。上层是数十本账册，封面无字，内载巨额银钱往来：江南漕运分润、京城关节打点、海外商路投资、钱庄流水明细。金额少则万两，多则十万，累计已逾百万。中层是契书文书：空壳商号注册证明、田产铺面转让协议、海外钱庄开户凭证、船运货单副本。下层是一只铁匣，匣内装满金条、珠宝、及数张羊皮地图。

周廷玉翻开一本账册，指尖点在某页：“甲申年正月，存‘南洋宝通钱庄’，银五十万两，备注‘退路备用’。”又翻一页：“癸未年腊月，购‘海龙号’商船，价十五万两，泊于泉州港，随时启航。”

“南洋宝通钱庄……是海外番邦所设，不受本朝律法管辖。”周廷玉面色沉凝，“沈守仁果真好算计。国内资产洗白转移，海外钱庄存金备逃，连船只都备好了。这是随时准备携款潜逃，远走高飞。”

沈知微拿起那张羊皮地图。地图绘制精细，标注了自泉州至南洋诸岛、再至西洋的海路航线，沿途补给港口、季风时辰、避风港湾，皆详细注明。图角有一行小字：“甲申年三月，海路通，即可行。”

“三月……”沈知微心算，“如今已是四月。他原计划本月出逃。”

周廷玉冷笑：“可惜他未料到，内宅先乱，漕运案发，都察院介入。如今山庄被围，他插翅难逃。”他转向护卫，“继续搜！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沈守仁！”

然搜遍全庄，未见沈守仁踪影。仆役招供：庄主平日深居简出，三日前忽然离去，只说“南下查账”，未言归期。庄中只剩这些账册契书，及少许金银。

“三日前……”沈知微蹙眉，“正是都察院入驻沈府的消息传出之时。他得了风声，提前遁走。”

周廷玉立即下令：通缉沈守仁，画像发往各州县、港口、关隘；查封所有关联商号、钱庄账户、船运货物；提审王氏、沈知澜等涉事亲属，追问其下落。

然沈守仁似人间蒸发，踪迹全无。通缉令下发五日，毫无音讯。江南漕运衙门回报：未见沈守仁入境；泉州港查报：“海龙号”商船已于十日前离港，去向不明。

线索似乎断了。

第六日黄昏，沈知微独坐办事房，翻看从山庄密室带回的账册副本。烛火昏黄，数字跳跃，她逐行细阅，不肯放过任何细节。

忽然，一行小字引起她注意：“癸未年九月，付‘潮音阁’纹银五百两，酬‘密道图纸’。”

潮音阁？她记得此名——城西一家古玩字画铺子，兼营机关暗道设计，专为富户打造密室密道。沈守仁既在落霞山庄设密室，会不会另有密道，通向庄外？

她即刻唤来吴管事：“你可知潮音阁主人？”

吴管事想了想：“似是姓谭，人称‘谭巧手’，擅机关之术。但此人行踪不定，近年已少露面。”

“备车，去潮音阁。”

时已入夜，城门将闭。沈知微持都察院手令，方得出城。马车疾驰至城西，潮音阁铺面已关，门扉紧闭。她叩门良久，方有一老仆开门，睡眼惺忪。

“寻谭先生，有急事相询。”沈知微递上银锭。

老仆摇头：“先生云游去了，归期未定。”

沈知微取出那张羊皮地图，指着“潮音阁”三字：“三年前，谭先生为落霞山庄设计密道，可还记得？如今事关人命，请务必实言。”

老仆神色微变，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姑娘既知此事……罢了。先生确为落霞山庄设计过一条密道，入口在山庄后山枯井，出口在五里外破庙神龛下。但先生嘱咐过，此道只做应急之用，不可妄启。”

“密道图纸可还在？”

“先生带走了一份，铺中留有一份副本，藏在……”老仆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