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大家上山时还是白天，可现在月亮已经挂在了黑夜正中。

路飞跪坐在瓦伦丁的雕像前，呆呆地望着海神模糊的面容，双手无力地垂在两旁，无论别人怎么劝都不肯动弹。

乌索普还想说什么，但娜美搭在他的肩膀上遗憾地摇摇头，轻声说：“给他自己留一些空间吧。”

他们还得去看看罗宾的情况。

路飞的两个哥哥艾斯和萨博的状态也不是很好，尤其是艾斯，和路飞一样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之前短暂地失去意识，已经被他们送到山下去了。

海滩处更是陷入了一片混乱。

听到伙伴们的脚步声远离自己的，路飞也完全不想回头。

他突然感觉精疲力尽，累到浑身没有力气，却也根本没有胃口、不想吃肉。

他……究竟都做了什么啊？

他把丝黛拉忘掉了。

忘的一干二净，指着最后能留下她容颜的海报笑着问那是谁，不在意地说着‘这样啊，那算了’，甚至连‘泰佐洛的宝藏’不同于他心中所想而感到失望。

而那个时候，丝黛拉死在他的怀里。

他眼睁睁地看着她的目光变得迷茫，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衰弱，即使已经是三年前，那一日的硝烟与鲜血的味道似乎还能闻到。

她的手从他的脸上滑落、掉在地面上，纤长瘦弱的手没有生气地摊开，那种亲眼看到瞳孔扩散时脊背生寒的感觉令他再一次不由自主地打颤。

顶上战争那天，他同时失去了结拜的哥哥和姐姐。

但现在艾斯和萨博都已经回到他身边，可丝黛拉却永远回不来了。

他用无所谓的语气谈论着那个死在狱中的女演员，当时他心里甚至连一点惋惜都没有——陌生人的生死怎么可能让他在乎呢？

但是现在他已经明白了。

从来都没有什么‘神秘人’，没有皆大欢喜的结局，没有童话故事的结尾，那个瞳术的施术者是丝黛拉。

“骗子……骗子！”他委屈地说，双拳垂向地面，“丝黛拉是大骗子！”

山顶的广场回荡着他的吼声，渐渐地弱下去了。

没有回应，什么都没有，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

“什么啊，明明答应我不会死了，明明……明明答应当我的船员，都已经说好了会带你去世界上所有奇妙的岛冒险，”路飞垂下头自言自语一般诉说着，无力地坐在小腿上，“为什么……为什么扔下我、自己偷偷离开了呢？”

他不敢到山下去。

不敢去看海滩旁边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他已经长大了，不再是总跟在丝黛拉身后还会叫错名字的小屁孩了，那些事他不是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