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各位联盟公民请注意，污染区范围非常危险，为确保您的人身安全，请听从工作人员指引迅速离开，请勿靠近污染区……”

污染区一向吸引不怕死的人，随队前来的工作人员公事公办，拿着扩音喇叭催这些人离开。

聒噪的广播声里，负责人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小心翼翼观察着眼前这位虫族的反应：“……数据显示波动发生于核心区域，所以我们打算直接进入核心区域。菲洛西斯阁下，您的看法呢？”

虫族的复眼藏在金丝眼镜之后，乍一看就是斯文温润的学者模样。

“可以，按照你们的计划来吧。”菲洛西斯冷淡地回答着，下一秒，他浑身的肌肉忽然绷紧。

他骤然抬头。

似乎有轻飘飘的抚摸落在了他的银发上，随意地揪了一下，就往下滑了几寸贴在了腹肌上。结实分明的肌肉立刻紧绷起来，带着滚烫的热意。那短暂的触碰仿佛还带着清甜的香，轻柔得像是疼痛之下产生的幻觉。

长年累月的痛苦让菲洛西斯的精神力千疮百孔，可在那一秒，痛苦似乎被一只手温柔抚去了。

菲洛西斯浑身僵硬，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屏住了。他紧张忐忑地等待，但刚才的温柔触碰再也没有出现过，熟悉的疼痛也卷土重来。

幻觉吗？这么多年的追寻都是一场空，这一次也是一样吗？

旁边的负责人的冷汗流得更多了，联盟军队也上前一步。

“菲洛西斯阁下，怎么了？”

许久之后，银发虫族才转过头，压下焦躁：“没什么。你们先进入污染区吧，我在四周看看情况。”

……

驱散人群的广播循环播放了五分钟。

暗中的人群看着勘测组准备进入污染区，也都千方百计准备跟着混进去，权当听不见当地部门的清场驱散。

最后还是那位尤妮丝上校出手，朝几个态度蛮横的猎人开了几枪，没直接打中人，但也把人吓得不敢靠近，想要尾随勘测组的人这才作鸟兽散，不甘地等在外围。

雪砚还在原地思考。

刚才他好像碰到了不知名的东西，先是有些柔顺的触感，然后就变成了某种结实的物体。表面应该是比人体体温更低的，但他碰上去只觉得手心都在发烫。

哦，不过用“碰”这个词形容也不太准确，他的手并没有和那个不知名的物体在现实中产生真正的触摸，但他也确实产生了触碰物体的手感反馈。

好怪。雪砚迟疑了一下，重新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做了几遍抓握的动作。

来自污染区的温热空气从指缝穿过，细白的手指在昏暗环境里更显莹润。这一次，雪砚没有感觉到任何触碰未知物体的感觉。

这也太奇怪了。

还是说他对星际环境还是出现了水土不服的问题，产生了幻觉？

雪砚思考几秒，点开光脑屏幕，检索就近的医院，点击精神科进行门诊预约。

光脑屏幕上的预约界面因为信号延迟转了几个圈，慢悠悠地加载出弹窗。

［很抱歉，您未进行联盟公民身份登记和诊疗卡申请，无法进行门诊预约。］

［很抱歉，您无法进行线上医疗预约。］

雪砚：“……”好吧。

医院app的信息弹出来之后，他的光脑嗡嗡振动几下，还发过来一条tr-7128星当地政府部门的信息。

［尊敬的联盟公民您好，系统检测到您的身份信息未完善，为保障您的权益，请您于工作日时间前往就近办事处大厅或在线上平台完善信息。］

面对星际时代的基础问题，雪砚陷入沉思。

他要不要去登记身份信息呢？

如果要在这个星际社会长久生活，购物，出行，赚钱……都是没办法绕开使用光脑的，也就必须登记身份信息。

他倒是没有什么违法犯罪记录……如果殴打搜刮那些亡命徒不算的话，他确实是很遵纪守法的。但问题在于，他是凭空出现在这个星际时代的，是完全的黑户。

雪砚查过了联盟公民完善身份信息的流程，会追溯每个人的出生信息和成长过程痕迹，最后形成一个完整的个人档案。

他不知道怎么给自己的来历编出合理的解释。雪砚稍微晃了晃神。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雪砚觉得自己不太想录入人类联盟的信息系统。大概是因为他对此没什么归属感。

“嘿，哥们，哥们……能不能让我站这儿？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忽然，耳边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压得很低，听起来贼兮兮的。雪砚压下疑惑，侧过头：“怎么？”

旁边冒出来个鬼鬼祟祟的少年。这少年五官看着青涩，顶多十五六岁，但星际时代的人基因好，这个年纪的小孩也比雪砚高。

雪砚的指尖动了动，默默在光脑备忘录里加了一条待办事项：［试试喝点星际牛奶促进身高二次发育。］

“行行好，朋友，你这位置真是太妙了，刚好能拍到那些大佬但是不被看见。喏，我在直播……”少年说着就转过头，看到雪砚的那一瞬，话音突然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