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64

他从前是傲罗办公室主任，再往前是个傲罗，他残疾的腿便是当时的战伤。若鲁弗斯仍是那个傲罗办公室主任，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主张和黑魔王正面战斗到底，他会带领手下的傲罗浴血搏杀，不向任何一方势力低头，就算是邓布利多也无法让他屈膝。但他现如今是魔法部部长，身担延续魔法界发展的重任，需要维持着魔法部中脆弱的平衡。

他曾经试着抓捕几个食死徒，然而威森加摩陪审团却不肯将之定罪，反倒将无辜的骑士公交车售票员斯坦·桑帕克污蔑其中，随后几个勤恳清白的傲罗也受到连累，鲁弗斯从此便对追捕食死徒之令慎之又慎，他担心再这样下去非但自己的职位难保，整个魔法部都将覆灭，届时岂不愈发人心惶惶，整个魔法界将大乱无疑。他在权力的漩涡中竭力周旋，便显得圆滑狡诈、畏首畏尾。

刚才笑话商店的几个年轻人在谈话中提到了乌姆里奇，而乌姆里奇恰恰是威森加摩的成员，想想看吧，魔法界的司法权都在被何人所把持。

鲁弗斯·斯克林杰深知自身难保，无力回天，于是才寄希望于哈利·波特身上能够出现某种奇迹，大难不死的波特男孩在前几年与伏地魔的交锋中似乎在证明他确实具有成为“救世之星”的潜力。

他拄着手杖，迈上了奥利凡德魔杖店的台阶，他用重重地喘息掩饰了自己的长叹。“诸位。”鲁弗斯转过身去，和颜悦色地对跟在他身后的人们说，“我需要与奥利凡德小姐进行一次洽谈，其中可能涉及商业秘密，他人不便跟随。在我出来之后会将我们谈话的内容告知各界同仁。”

鲁弗斯独自推开了魔杖店厚重的大门，奥利凡德年轻的继承人早已在玄关处微笑着等待。

他谢绝了小奥利凡德递来的一杯红茶，目光在魔杖店的四周逡巡，店里还没有完全恢复原样，天花板上仍有烧焦的痕迹，货架上的魔杖盒子零散摆放，完全没有昔日从地板堆到头顶的繁荣。而奥利凡德那张古老的柜台整洁如新，上面摆放的东西可比老奥利凡德在时要多得多……上面有账本、木屑、巫师棋盘、茶壶、插满各种羽毛的笔筒、五颜六色的糖果、女人的梳妆用品还有一只呼呼大睡的赤色胖狐狸。

图卡娜·奥利凡德的面旁在鲁弗斯看来是如此青涩，她的年轻让他感到一种不安，制作魔杖的大任能否交给这年轻人身上？鲁弗斯再一次想起了哈利·波特，而那更是一个从没出过校门的毛头小子……

“生意如何，奥利凡德小姐？”鲁弗斯的开场白和在其他店铺中的大致相同。

“正在逐步恢复正常。”小奥利凡德轻快地说，“需要我帮您把魔杖抛光一下吗？”

“谢谢你的好意。”鲁弗斯回绝了这份提议，他的魔杖或许需要保养，但现在不是时候，毕竟时间非常紧迫，他必须加快动作，以免外面等待的人群生疑，“我需要一根新的魔杖，我想它的材质是坚硬的冷杉，水蛇的角做杖芯，具有很好的隐身效果，又能发出强大的咒语，能够让我在施咒时也不被人发现。”

“先生，您真是独具慧眼，这是从去年二月起店里销量最好的东西，我们店里一直断货，直到上周四才开始重新供应。”小奥利凡德将暗号对答如流，脸上的微笑仍然不改，她起身向柜台边走去，用魔杖敲了敲店铺最深处货架上的几个摆设花瓶，架子后裂开了一道缝隙，一个又暗又窄密室显露了出来，“里面就是您要找的东西，请进吧。”

鲁弗斯收敛起袍角，闪身钻进狭小的密室，待他的双眼适应了黑暗的烛光，看清对面的人之后，他长久地沉默了。

“怎么了，部长？我这里可没有摄魂怪需要你对付。”对面的男人冷冰冰地说。

但是斯克林杰并没有放下魔杖，“我们上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

“就在这儿，对角巷的魔药原料店，我去买魔药材料，而你——魔法部部长去干什么我不得而知。我确信你当时看了我一眼，不过你是否记得此事并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斯克林杰。”男人嘲讽道。

“竟然真的是你，斯内普。”他放下魔杖，坐在了男人对面，“我确实十分怀疑，尤其是在邓布利多去世之后。难道我不应该怀疑吗，斯内普？”

斯内普的面容冰冷麻木，脸颊在幽暗的烛光中显得愈发苍白，他的嘴唇卷曲着，“我才应该感到意外，毕竟你和邓布利多素来有不和的消息广为流传，怎么到头来却在为邓布利多做事？”

“我只为魔法部做事，而我身为部长自然会考量怎样做更对魔法部有益。”鲁弗斯说道，“若非我与邓布利多不和的名声在外，你认为我有可能当上部长吗？”

“这倒是真话，斯克林杰。”斯内普说。

“但我现在却有些被弄糊涂了。”鲁弗斯虽然坐在了椅子上，但他的右手仍然牢牢在自己的魔杖之上，“我知道邓布利多死亡的真相，斯内普，是你亲手杀了他。在我弄清楚你是否值得信任之前，我无法贸然向你透露任何信息。”

“我现在能够与你见面，难道不是恰恰证明了我值得信任吗？”斯内普冷笑道，“黑魔王和食死徒已经打消了所有对我的怀疑，而我却在此时与你碰面，无疑是又给自己增加新的把柄。”

“但……”

斯内普无礼地打断了他，言语间透露出了些许不耐，“何况今天是我说、你听。你只需要听我陈述情况，并且照做就是。”

“这既然事关哈利·波特的安危，如果我听信你的安排，若你趁机跟随你的主子将我们一网打尽呢？我当然不会让你如愿。”鲁弗斯冷眼看着面前的男人，“那么恕我无法从命。”他果断地起身，转身向密室的出口走去。

“等等，斯克林杰。”斯内普在他的身后用一种极轻的声音说，“我手上有几样东西，或许你有兴趣看看。”

鲁弗斯沉默地转头，斯内普面前的桌子上多出了一本童话故事书、一个熄灯器和一个小小的金飞贼。“你是准备拿这些小孩子的玩意儿戏耍我吗？”鲁弗斯轻蔑地看着他。

然而斯内普似乎并没有生气，而是又缓缓拿出了一卷羊皮纸，“看完这上面的内容再下定论不迟。”

鲁弗斯抓起了羊皮纸，映入眼帘的是“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莱恩·邓布利多的遗嘱……”魔法部部长感到自己的双手连带这心脏一同强烈地震颤起来。

“你应当能够看出这确实是邓布利多的字迹，斯克林杰，如果你不相信可以用验真水晶球验证。”斯内普懒洋洋地依靠在椅背上，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他的震惊。

今天的事的确大大超出了预料，鲁弗斯拖着自己跛行的双腿回到斯内普的对面，“这些东西不该在你的手上。”鲁弗斯用强烈的目光审视着斯内普。

“难道应该在魔法部遗产事务司吗？那么这些东西在邓布利多死后第二天就会出现在黑魔王的桌上。”黑衣男人讥笑道，“之所以不在一开始就拿出这些东西，是因为我也需要确认你对邓布利多的忠诚，斯克林杰，你做过傲罗办公室主任，自然知道在这些事情上需要格外的谨慎。”

鲁弗斯暗自抽了一口凉气，这难道是……一个惊人的答案渐渐在鲁弗斯的脑海中形成了，这难道真的是邓布利多用自己的死亡在黑魔王的身边安插了一个间谍？

手中的遗嘱仿佛千斤之重，鲁弗斯心中竟有一种难言的恐惧，他不得不重新打量着面前的男人，斯内普的面容锋利而刻薄，神态笃定又傲慢，薄薄地嘴唇在无声地诉说着危险。

“时间不早，我长话短说。哈利·波特在7月31日年满十七，他的现居地的保护将会消失，我们需要在此之前将他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也就是陋居。”斯内普开门见山地说，“但是转移的方式是我要告诉你的关键。他身上还带有踪丝，因此无法幻影移行；飞路网受到监测，因此也不能走壁炉。而麻瓜的出行方式又太慢，因此也并不合适。最合适的方式就是骑飞天扫帚，而波特自身也精于此道。”

鲁弗斯简单地点点头。

“这些还不够。”斯内普接着说道，他的语速很快，“转移的时间就定在下周六的晚上，那天会有大雾，借着夜色也便于掩饰这次行动。但是，斯克林杰，我需要向黑魔王传递一些确切的情报，因此我会将这次行动的时间告诉黑魔王……”

鲁弗斯刚想张口，却又被斯内普抬手打断，“因此，我需要你告诉凤凰社的成员，他们在转移的同时需要饮下复方汤剂，假扮成哈利·波特，骑着扫帚从不同的路线前往陋居，食死徒不会预料到这一点，自然措手不及，届时我也会在那里，自然也会暗中帮助，记住，那假波特的人数越多越好……”

斯内普又拿出了一大瓶复方汤剂，“这是十个人的药量。”

“我明白了。”鲁弗斯将所有的东西缩小然后放入了口袋，“我会在哈利·波特抵达陋居之后择日将邓布利多的遗物交给他们。”

“那么，从今往后我们可能会在敌对的情况下见面，处于各方面的考量，我不会对你心慈手软，斯内普。”最后，鲁弗斯冷冷地说。

“我也一样，斯克林杰。”斯内普的表情毫无变化，“食死徒已经打算暗杀你了，这一天可能比你想象中要来得更快。”

前傲罗办公室主任岂能是贪生怕死之徒，鲁弗斯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