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摇摇头，艾斯闷闷地嘁了一声，看着你拉开装着满满一摞小说手稿的背包，把食物和手套塞进空隙里。

艾斯看到手套就马上臭着脸问你：“这是哪来的？”

他总觉得自己不在的时候，你经历了许多事情，却很少跟他说起过。你不需要他，明明是他捡回来的，艾斯愤愤地想。

“玛琪诺送给我的。”你拉着背包给艾斯看。

你帮玛琪诺干活的时候，偶然发现戴上手套后，听到的心声会变得模模糊糊。就像现在，艾斯心中不断叫嚷着的「她好烦」都变得小声了不少。

你说：“经常杀人的都知道，杀人容易，掩盖踪迹难，千万不能留下指纹……”

艾斯和萨博同时大叫起来：“你到底什么时候杀过人了？！”

你茫然地望着气得要命的艾斯，他拉着萨博一下就跑得不见了人影，你实在搞不懂艾斯为什么生气。

不过你的心思早就飘到了远处，今天你可有大事要干——你要去正经的书店！玛琪诺的藏书全被你看完了，想起哥雅王国中心街的书店，你决定去看看，要成为一名伟大的作家，文化积累是必不可少的。尽管先前从未去过，可光是想到你心里就满是期待，其中也有口袋里装着艾斯塞给你的贝利的原因。

你没法独自穿过不确定物终点站，便绕路从科尔波山的斜面下到海边，打算沿着海岸线走进高墙内。被双层高墙环抱的哥雅王国面向大海，不时有护卫军在繁华的港口上巡逻。而不确定物终点站与科尔波山交界处的内海湾也停靠着不少商船，气氛却不太对，瞧见有黑色的海贼旗帜隐没在船只之间，你抿着嘴，有些紧张，低下头想悄悄地从旁边穿过去。

高墙就在眼前——你的背包被拉住了，是从不确定物终点站方向来的，看着就知道来人是什么小流氓、小混混。他们往后拽你的背包，你被拉得踉跄了几步，听到他们说：“这不是上次被艾斯抢走的东西吗？”

不用仔细听他们的心声，见这副充满敌意的架势，你就知大事不好，面上努力装出茫然、毫不知情的模样，声称背包是你花钱买的。

混混们发出厌烦的咋舌声，嘴上不干不净地骂了几句脏话：“那个该死的艾斯……”

你没作声，等提着背包的人一松手，狠狠抬脚踢在其中一人的□□：“艾斯可是要活到变成一百岁的老爷爷的！才不该死呢！”

他们还想来抓你，背包被扯坏了，食物散落一地，连带着里面的手稿也被撕开。你只来得及胡乱抱起小半变成碎片的纸张，转身往科尔波山上跑。你在乱石、灌木丛间飞奔，山林里曲折、隐蔽的小路在你眼里异常通途。你从未跑得这么快过，把追你的混混们远远甩在身后。

直到山贼之家你才感觉到喉咙和肺部在火辣辣的疼，你急促地大口喘气，四肢沉重得走不动路的同时还在打抖。达旦和其他山贼不在家，你摇摇晃晃几步，力竭倒在地上，好久才有力气爬起来，呆呆地看着那小小的一叠碎片。

胶布，胶水，订书机……不对，这里是山贼的家，没有那种东西，倒是可以用碾碎的米饭粒粘起来，就快到晚饭时间了，正好是晚饭时间……

晚饭时间。捉到猎物的艾斯和萨博回来了，他们看到你灰头土脸地跪趴在地上，试图把那些碎纸一点点拼回原样。他们俩看着你，你巴巴地回望，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艾斯的脸色变得阴云密布：“谁干的？”

艾斯不问，你不说。艾斯一问，你惊讶。

艾斯暴跳如雷：“快说，谁干的！”

他们很快从你的话语中拼凑出真相，艾斯烧了热水，用热毛巾帮你擦摔倒时沾在伤口周围的脏污，又打来冷水让你冷敷酸肿的肌肉。可他说话的语气很冷漠：“你说不认识我不就行了。”

萨博皱起眉：“艾斯。”

“可我就是认识艾斯啊。”你说，“而且他们骂艾斯。”

“白痴。”艾斯把刚浸过热水、拧得干透了的毛巾扔在你头上，“赶快睡觉！”

第二天，他们带你去了不确定物终点站，你不由得感叹他们俩的力气真是可怕，艾斯和萨博轮流背着你穿过科尔波山，还有力气去暴打欺负过你的混混们，出手又凶又狠。

艾斯只在旁听玛琪诺教你念书的时候偷看过几眼，他认的字实在不多，就抓着那些混混的头发，逼他们对着镜子画下自己鼻青脸肿的模样，不像还要继续挨打，重新画到艾斯满意为止，再在画像上签下他们的大名，萨博确认无误后全部交给你作纪念出气。

你一边收下，一边念叨：“不白来，都不白来。”

教训人真是项大工程，艾斯和萨博整整忙活了一天。回去时艾斯坚持让你试着独立爬一段山路。直到你实在走不动了，艾斯才准你趴在他的背上。你贴着他的后颈，安静地睡着了。

你睡得正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促使你睁开眼，看见艾斯蹲在床头边，那些原本掉在海湾的手稿也被捡了回来，他正试图用米饭粒把它们粘起来。

你呆呆地看着艾斯，长久的沉默让他脸上露出又羞又恼的表情，看样子马上要发作了。

你爬下床，拿起被拼好的片段，艾斯似乎是把他能看懂的部分都拼在了一起。

“艾斯，你拼错了欸，这里是插叙的写作手法，应该放在后面。”没给艾斯反应的时间，你继续说：“我现在觉得，艾斯不一定是妮可罗宾的弟弟了。”

艾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