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什——”艾斯的脸变得非常可怖，他咬着牙就要站起来。

就在这时，你听到从萨博爸爸身后的护卫军里传来极轻的咔哒声，那是拉动套筒后子弹上膛的声音。你拉住要你拉住要冲上去的艾斯，看着萨博的爸爸：“我知道了，我会回去的。”

你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地上：“就像在森林里那样，相信我的直觉。”

艾斯很慢、很慢地松开了你的手。你和萨博离开的时候，一次也没有回头。

回到那个华丽却陌生的大房子，萨博目送你被父亲的人手送走。直到你的身影越来越小，变成一个看不清的点。

萨博站在花园里，他的亲生父母捂着鼻子说他好脏、好臭。母亲牵着另一个男孩，不耐烦地解释这是他的新弟弟史泰利。她说：“萨博，你身上的味道好恶心，赶快让仆人给你洗干净！”

别墅里仆从众多，他们簇拥着萨博，不停地喊他少爷。萨博站在中间，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了达旦，当然啦，山贼的嗓门比这里所有人加起来还厉害……可他有点想她了。

好冷，萨博这样想着。

萨博想起科尔波山，雨季的水汽被山脉阻挡在山脚处，他们陪你在潮湿、闷热的树林练习射击，在河岸边的树上等候猎物浮出水面，你要屏气凝神许久再一击必杀，你们一起忍耐湿热的天气，忍耐蚊虫的叮咬，忍耐无聊的时光。

就像以前一样忍耐，萨博缓缓吐出一口气。

如果不是史泰利前来挑衅的话。他说幸好哥哥在可燃性垃圾之日到来前被父母带走啦，哥雅王国为了迎接高贵的天龙人们，决定清理干净不确定物终点站的一切。

史泰利恭喜萨博，说跟在他身边那个女孩终于去到之前就约定好的家庭了，听说那位老爷的身份比爸爸妈妈还要高贵，真是好幸运的女孩，从垃圾山进入到高区。史泰利的语气憧憬：“那么高贵的人，应该不会亏待爸爸妈妈吧？”

萨博脸上一片空白，什么表情都没有，他看着这个名义上的弟弟嘴巴一张一合。就像被你用□□钉在岸边濒死的鱼。

好脏，好臭，好恶心，好脏，好臭，好恶心……

好脏，好臭，好恶心。

你望着眼前面容丑陋的贵族老爷，他说话时嘴巴一张一合几乎要流下涎水来。你知道萨博爸爸把你带走是为了什么，也听到他在心里不耐烦地想。要是那几个小鬼再反抗，就叫海贼们把艾斯和路飞杀掉。

如果是过去那个还未与艾斯相识的你，大概已经害怕得缩成一团。而现在的你异常平静，你记着从不确定物终点站来到高区的路，也知道这里到萨博家的距离，也听到这座房子的仆人们低声说起老爷饲养的奇珍异兽。

艾斯教过你如何辨别各种野兽的习性，你懂得怎么引起它们的注意，也清楚如何激怒它们、再带到陷阱前。

你在崎岖的山林里都能如履平地地奔跑，更不要提在开阔明亮的大房子里。如果老爷再多点疑心的话，他应该发现你看似惊慌的步伐实则是有余力的伪装，也应察觉到你们正往最深的房间去。

艾斯过去曾板着脸说你也得学学其他武器怎么用，他握着你的手，告诉你从下方握住长武器是最省力的姿势，教你如何用武器快速打断猎物的关节，怎样在最短的时间内迫使它们失去逃跑能力，又要用什么样的力气去刺穿致命的腹部。

他真是个好老师，你握着老爷的手杖，他连抓都抓不着你。反而被你轻而易举地刺穿腹部，汩汩流出的粘稠液体吸引来他饲养的奇珍异兽，你跳到房梁上，静静看着他拼命扭动被你打断的四肢，想要逃离这些流着涎水的野兽。

此时别墅里没有别人，仆从们知道老爷喜欢安静地玩弄新玩具，纷纷识趣地离开。因此没人听到野兽们越来越清晰的吼叫声，也没人听见老爷歇斯底里、又渐渐变得微弱的痛呼。

【艾斯看着你说：“不要害怕。”】

你一点都不害怕，你有可以回去的地方，那里一直有人在等待。就像你过去说的那样，你每次都能找到想见的人。

你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扔在地上，伪装成你也被野兽吃掉的痕迹。你推开窗户，落地时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你在夜色里飞快地奔跑。

萨博没有睡，他把屋内能找到的瓷器包在被子里，无声地打碎它们，挑选其中大小合适的碎块，把边缘尽可能打磨锋利。他要去救你。

小石子打在窗户上，萨博停下动作，警惕地等了一会才去看是怎么回事。他在窗台上捡到一个绑着纸条的石头，展开来看，熟悉的字迹跃然于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