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

分明一切都很清楚了，明明所有迷雾都被揭开了，黑发蓝眼的小孩站在那个已经空无一人的营养罐前，安安静静地想，为什么他还是这么茫然？

难以言喻的感受冲破所有的禁锢肆意地在心尖上蔓延，干涩涌入喉咙，连同着眼眶微热。

眼前的营养罐里已经空无一物，液体也被抽干，仿佛里面从未存在过一个人的挣扎与反复。

其实在营养液里的日子并不好过，时间空洞的影响不断地叠加在身上，每天都要经历细胞撕裂而又复合的痛楚。

沉湎于梦境之中不是完全的逃避，而是因为太痛了。

艾利欧好像又回到了那一段日子，恍惚间，他仿佛仍旧被养在液体里。

浮沉的景象透过混沌的外表投入眼眸，黑发的两个男人站在他面前，他们偶尔争吵，偶尔嘲讽彼此，偶尔只剩下一个人。

黑发蓝眼的男人很沉默，但他总是会知道他需要什么。就像是他对于艾利欧的情况了若指掌。

另一个并不沉默，会主动和他对话。他们说过很多东西，有时候是他的叔叔，有时候是对方的过去，有时候是他们的记忆。

......其实那时候没什么不好。

他们救了他，给予他新的身体。

【提摩西】和【杰森】将他看成继承人，又像是在透过他看到别的什么人，他们教导他，用知识、经历、与在意填充他的生活，令他成长像过去的他的那些老师。

不，比他们还要慷慨，还要无私，还要无所保留，尽管这是因为这个宇宙的过于危险。

知识是无价的，就像生命一样。

艾利欧总是能够学会什么，从身边人身上。

他学会了管理账户，学会了义警的一些必修课，学会了怎么在哥谭生存，学会了丰富的科技知识，学会了平行宇宙的概念，学会了如何利用身边的一切。

他学会了太多用金钱也无法买到的知识与关系。

那时候艾利欧想，简直就像是奇迹。

他们总是擅长创造奇迹，他们也是奇迹本身。

就像死亡逼近时他们救了他，就像低沉之时他们教导他，就像迷茫之际他们答应会帮助他，就像是危险之际的机械体......

太多了。

多到艾利欧以后一切都会这么进行下去，但其实不是。

他有自己想做的，他们也有想要追寻的。

于是当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他们就像是一株蒲公英上带着绒毛伞的种子，风一吹，也就散开了。

千疮百孔的心脏无法拼合在一起，再努力的磨合也终究有分开的一天，只要失去支撑就会重重落下。

他们都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是的，他们都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

现在是最后一天了吗。

艾利欧想，【提姆】没有告诉他，其实【提姆】什么都没说。

他离开未来的时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天气，普通的就像是他的世界遭受重创的那一天。

突如其来，没有预兆，没有过多的嘱咐，也没有太多的解释【杰森】甚至不知道他离开了。

很多时候离别来得毫无征兆，毁灭也是一样。

艾利欧没想到自己会失去记忆，就像他没想到自己的记忆宫殿由此扭曲，将自己的遭遇编织进了克拉克肯特为他讲述的故事里孤寂生境蝙蝠侠其实是没有什么孩子的，在克拉克肯特讲述的那一版里。

但艾利欧答应了会帮忙。

答应了就应该做到，未来的他们帮了他太多，过去的他们给予了他短暂的家庭他该这么做。

恍惚间，艾利欧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最开始，熟悉的气味将他包裹住，厚重的液体载着他浮沉，晃动模糊的光芒从外部传入，落入瞳底只剩下星星般的璀璨。

疲倦与怠惰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沉重的眼帘缓缓合拢。

这一刻他什么都不想再思考了，不想知道这是哪里，不想知道他们又准备做什么。

......他有点累了。

让他睡一小会儿吧，醒来他会继续走下去的。

像老师们曾经希望的那样。

.......

此时此刻，瞭望塔。

原本寂静的太空此刻却嘈杂得过分，无数驾驶着不知名战斗机的怪物们对整个瞭望塔围追堵截。

哪怕是海王和闪电侠都有些避之不及。

密密麻麻的火力从星空的另一端出现，像是不要钱一样拼命挥洒。

忽然，一柄三叉戟凭空出现，一把贯穿无数战斗机，此起彼伏的连串爆炸就此响起。霎时间，明明灭灭的火光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