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杰森安抚地摸了摸这只大红鸟的翎羽，“直接往前飞，我在。”

大红鸟一下子就冷静下来。本体就是他们的主心骨，只要本体在就没什么好害怕的。

星空浩瀚，星云绚丽。红色的鸟儿发出清脆长啸带着他闯过这片星空之海。

杰森恍惚在星辰的耀眼中感受到宇宙的呼吸与蕴动。这个世界，新生与毁灭永远在交织，轰然破碎走的痛痛快快和悄无声息的安静地湮灭在虚空都是没有任何区别的。他的存在渺小如尘埃！

杰森静静地看着常人可能一辈子都看不到的景象，他是狼狈的。每个世界活着的时间都不超过20年。他曾经有最好的父亲也有最棒的事业，可惜了，三年太短，那份爱意让他终生不得释怀。

但是他不恨布鲁斯，他也不恨那个世界。他只是对那个记忆里自卑莽撞的自己感到有些抱歉。

我为什么不成熟一点，我为什么还要执着的找一个答案？

杰森看着过去的自己，心灵的弱小让他所有的渴望都成为不可得之物。他以为自己走出了犯罪巷，他以为自己已经是合格的超级英雄，他甚至以为自己有了最好的家人……

他曾经以为努力可以改变这一切，他曾经以为变得强大就可以不烂在泥沼中，他曾以为有用听话就不会被抛弃……

你讨厌那个自己吗？讨厌自己的孱弱、讨厌自己的讨好、讨厌自己的无知吗？他扪心自问，我讨厌对渴望不可得的事物贪婪求取的自己吗？

可是最初狼狈倔强的自己不也是杰森·托德吗？最开始的自己是撑着他走过所有苦难的基石，他怎么会讨厌自己呢！

只有杰森自己才知道他跌跌撞撞在成长的路上走的有多痛苦。他看着努力带着他回家的鸟儿，心里的温软让他忍不住蹭了蹭大红鸟的脖子。对方毫不犹豫地响应让他眼眶起了水雾。

记忆破了个豁口让每次杰森回想都感觉灵魂在漏风。我好像总是会栽在二选一的选择题上。杰森苦笑一声，他已经意识到了这个可悲的事实，每次他都是不被选择的那一个人。

不管是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还是非要布鲁斯在哥谭和他之间做一个选择，这些都充满了诙谐。有时候杰森也不明白他哪里来的自信把自己放在天平的另外一边。

“算啦算啦，不能强求。”杰森安慰自己，“多想想自己拥有的。”

但是杰森拥有什么呢……

飞鸟跨过世界的壁垒，路过阿斯加德，和瞭望塔插肩而过。鸟儿最终落在了犯罪巷的路口，这是他的家。

“至少给我送到布鲁得海文啊。”杰森哭笑不得。他摸了摸昂首挺胸有些不耐烦的大红鸟，嘴角忍不住勾起，“也行。”他确实很久没有回来了。

大红鸟打量了一下四周，现在依旧是黑夜，没有任何人经过。它放心得把杰森放了下来，鸟喙轻轻碰了碰杰森的脸。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