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车停在离许家不远的空地上，蒋东年下车，门口那只大黑狗趴着吐舌头，圆溜溜的黑眼睛盯着蒋东年，没有叫。

接着许恪下车，一只脚踩地的力度重一点，崴到的那只脚就能不使力，这样走路轻松一些，但人看着有些倾斜。

他刚一下车，黑狗就收起舌头站起来，慢悠悠晃到许恪脚边，许恪随手拍了拍狗头，黑狗就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狗还挺听话。

刚进院子，蒋东年就跟许恪说道：“我找你叔聊会儿，你自己去把衣服行李跟要带走的东西收拾好，收完搁门口就行我给你拿，你去车上坐着等。”

许恪点了点头，走进旁边自己的小屋里。

这边的人建房子都会在边上建一间小屋，一般人家都是放杂物用的，有些家里有老到走不动了的老人会收拾出来给老人住，因为那间小屋离厨房和客厅最近，在客厅里打通个小门，人就能直接在家里进出，比较方便照顾老人。

只是许恪不是手脚不方便的老人，许家也没把客厅打通。

蒋东年心下明了，他以前不是不知道许恪住这屋，只是那会儿以为许家是没房间住人了，而且许恪自己也从不说什么，许家人表现出来的又都是一副热情模样。

他这人对住所环境很随意，只要有地儿睡就行，住哪儿都一个样，也是心大所以才没明白许恪住这屋本身就是许家人对他的不重视和不在意。

蒋东年抬脚准备进去找许家成，脚还没踩进去又折返走到许恪屋，他站在门口扣了两下，许恪回头，蒋东年说道：“收拾完了放这儿你就去车上坐着等我，钥匙给你，按这个键开门，知道没？”

许恪接过他递来的车钥匙，没来得及回话就听蒋东年继续说：“要是听见什么动静别管，没你的事儿。”

“你会和我叔打起来吗？你别动手啊。”

他侧身偏着头看向蒋东年，蒋东年愣了一瞬，片刻后仿佛气笑了似的扬起一边嘴角，“啧”了一声说道：“咋的？怕你叔被揍啊？我说你这崽子，这会儿想起他是你叔了要护着？刚在车上说要跟我回白水边镇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许恪立马反驳：“我才不怕他被揍！”

随即又说：“他要是揍你怎么办？我是怕你挨揍，他们人多呢。”

蒋东年上扬的嘴角压不住，抬手摸了摸鼻尖：“瞎操心，我以前干啥的？我还怕他动手？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能打得赢我的。”

许恪身神情有些疑惑，应声问了句：“以前干啥的？”

打黑拳的，在地下赌场。

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蒋东年懒得说，说了许恪也不懂那是什么地方，他没有再回答，只是随意摆摆手转身，临走前又再次叮嘱了一句：“听见什么动静别管。”

许恪虽然奇怪，但也没有再问，点了点头看着蒋东年走向许家客厅。

他们家大门打开就是客厅，厨房卫生间都在另一侧，朝里走就是姚老太他们一家人的房间。

不同于许恪房间的狭小，这里空间大，也敞亮，蒋东年进门只看见许家成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按电视遥控器，好不惬意。

蒋东年反手关上门，径直走近，许家成眼角瞥见有人影吓了一跳，看见蒋东年后立马起身开口：“你怎么又回来了？许恪这会儿估计跑出去玩了，你有啥事儿？”

他在许家成跟前站定，把他手里的遥控器抽走，摁下开关键关掉电视，随后拉过椅子，隔着桌子在许家成面前坐下来，开门见山地说道：“来带许恪走。”

许家成愣了两秒，随即皱眉：“这么突然？他自个儿说要跟你走的？这小子都不用跟我商量一下？”

蒋东年“呵”地冷笑一声，没说话。

他长了双丹凤眼，眼形修长，五官又硬朗突出，冷笑的时候怪渗人，眼睛直勾勾盯着人时又让人起一身冷汗，活像现世阎王。

许家成不自觉吞了口口水，浑身都感觉不自在起来，说话声也小了点，眼睛转了两圈最后才落到蒋东年脸上：“是带他去玩儿几天？上学呢，放假了再去呗。”

蒋东年低头，抬手拿走桌上的烟，那包烟是他今天刚拿给许家成的，许家成还没来得及抽。

烟咬进嘴里，他抬脚搭到桌子上，拿出自己的打火机，“啪嗒”一声点了火，吸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你过两天带上许恪的证件和户口本，我托关系让他在白水边镇上学，以后跟我过。”

许家成倏然起身：“跟你过？！开什么玩笑？这是谁的意思？这小子主意这么大？这么大的事情跟我商量了吗？他现在的监护人是我，我是他亲叔叔，他不跟我过跟你过？”

蒋东年抬头看了他一眼，也站起身：“许保成活着时你一年到头去看过许恪两回没有？死了你倒是上赶着要养许恪了？我告诉你，许保成和林黎的钱跟房子都在我手里，许恪一分都没有，想从他手里拿点什么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