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参差

当初她在桔梗的监督下共事时，就能感受到白兰对他相当信任，何况戒指和匣兵器的原石算是核心资源，不可能不交给心腹去管理。

可是她在名单中，却没有见过任何桔梗相关的姓名，连类似的外貌描述都没有。

而且她到现在，多少都能感知强者与一般人气场上的不同——哪怕是在刻意压制杀气的情况下——回想起来，那时桔梗虽然态度很客气，但无意间流露出的危险感，绝对不亚于此刻身边的云雀恭弥……

这是否意味着，她掌握着连彭格列高层都未知的关键情报，必要时可以当作底牌？

“芯片内容万一流出，不知会引起多少局势动荡，放心让我收走？”维奥莉塔将芯片拔出，手腕一翻便落入袖中暗袋。

“无所谓，资料只是死物。能让武器性能激发充分的人更重要。”

“……是这样吗。”

维奥莉塔沉默地与云雀恭弥对视片刻，接着开口道：“那么，我就把我所知道有关匣兵器的一切，全部告诉你吧。”

她示意青年给她纸笔，垂目思索，定下心来落笔写出首个字母。

当初她多留意了一番，以更有效率地出产高精度原料为由，特地在空闲时间向桔梗详细请教了各项指标的含义和作用，她记得烂熟于心，如今复现出来倒是毫无滞涩。

云雀恭弥在旁始终耐心等待，直到她写满数张纸面。

“只有这些，”和他带给她的档案完全不成比例，维奥莉塔将这薄薄一沓密件递给彭格列云守，“至于是否为你所需……反正也已无从反悔了。”

灰蓝色凤目从手写的第一行起逐字向下检视。

优雅整洁的字迹以相当明晰的行文阐述了矿石原材中各元素含量和纯度对匣兵器不同维度性能的影响，主要包括火焰的压力承载极限和有效透过率，戒指等级与匣子充分驱动的相性共振度，以及匣兵器能量释放的瞬时爆发阈值和其他一些技术指标等。

关键是元素质量的标定数值。与彭格列格外强调成长性的技术侧重点不同，这份偏离值高的数据标准，其所指向的战斗力几近超出正常人类能达到的上限，甚至可能透支匣子使用者的生理机能，并且额外注重物种间融合的生物活性和排异度。

“很有用。”

云雀恭弥冷静的声线听不出多余情绪，将视线重新锁定在女孩脸上，“你确实用心了。”

这些天他每晚都有查看自动生成并加密传输过来的测试匣报告。记录显示除了睡觉和就餐之外，其余的十几小时她几乎都在坚持不懈地开匣，并且每次都保持了相当高的炎压水准——只有在不同时段的些许波动上，能感受到开匣之人的心情：早起还算平稳，到接近中午时分逐渐烦躁，下午低落一阵之后，继续努力保持最大直至夜晚。

连那边都十分惊诧他怎么突然间提供了如此大量详尽的a级火焰实测数据。毕竟出于他的性格和轻易就会令戒指粉碎的火焰，当然不会将战斗资源耗费在反复调试在匣兵器上。

而对于那边的诧异，云雀恭弥只是淡淡地回复保密。

“……你认为有价值就好。”意料之外地收到一句直白肯定，维奥莉塔胸口宛若几缕轻云流过，连日的焦躁被奇妙地抚平了些许。

云雀恭弥绝对不是会说客套话的人。他的世界实力至上，然而这样的最强守护者，却不能毫无拘束地以本应十分自在的最大火焰状态战斗，无异于肉食动物被磨平了最尖利的兽牙。

维奥莉塔一时心神微动。

“这个，总不至于还会碎吧？”她从衣袋中摸出枚雾戒轻轻放入男人手中，“戒指终究也只是工具和媒介，肯定还会有你趁手的。”

“哇哦。”云雀恭弥垂目看着这枚再普通不过的戒指，半晌，轻笑一声。

“其实我最讨厌术士。”他淡淡道。

“……诶？”所以之前他才对彭格列雾守的流言表现冷淡么？可她确实也记得他自身是有雾属性波动的，“那我还是给你换成云戒好了……”

虽然依旧会碎掉，但至少对他更有用处。

女孩略感局促之间，云雀恭弥却已经将雾戒握于手心，连同她默写的那份匣兵器数据文件一起密封收存。

“你知道身为小动物，却试图安慰猛兽，将产生什么后果吗？”

没有给她任何收回的机会。

“会被视为在挑衅而彻底咬杀。”云雀恭弥宣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