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节

老张不由得有些多愁善感起来：“飞机，就这样无了？”

反倒是一群活蹦乱跳的鱼儿，搁浅在大大小小的水坑里，还有一些贝壳、海鲜之类的海洋生物，也不少留存。

张铭并没有着急去抓这些海鲜，因为他的好战友，那些由巨龟转变而来的石头，依旧屹立在沙滩之上。

“啊呜！”

“呜！”

海龟们围着巨石，不停地呼唤着。

只是很可惜，其中两块海龟巨石，可能是因为地震过于猛烈，又有可能是战斗中受伤地过于严重，直接裂开了，它们永远变成了石头。

老白龟慢吞吞地走向前，检查了一阵子，沉默地摇了摇头。

石头裂开，无法复原，那一定是死了。

战争，总归要付出牺牲……

海龟们也知道死亡的含义，明白生离死别的痛苦，一时半会间，海滩上弥漫着“啊呜啊呜”的呜咽声。

张铭双手合十字，稍微鞠躬，叹了一口气：“一路走好，来世我给你们做饭吃。”

万物皆有尽头。就连玄武这样的终极生命体，也有死亡的那一天。

这些巨龟为了守护自己的故乡，为了掩护张铭的行动，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值得吗？”张铭的脑海中突然泛起了这个疑问，突然回想起了炎角文明崩塌的场面。

从个体的角度，当然是不值的。

生命是个体的一切，失去了生命，就什么都没有了。

然而从种群的角度，这种牺牲是值得的，倘若海龟一族被迫离开荒岛，很可能过上饥一顿饱一顿的悲惨生活。

它们找不到合适的栖息地，连蛋都没办法下，导致慢性灭绝。

而现在，只要拥有熟悉的家园，整个种群依旧有茁壮成长的空间。

从这一角度，这种牺牲是值得的。

另外的几块海龟巨石，并没有裂开，正从石化状态缓慢解除，仿若石灰石一样的坚硬物质，从它们的皮肤表面脱落下来，露出里边气息奄奄的超海龟。

其中那名叫“刀疤”龟看见张铭，差点眼泪滚落了下来，“啊呜”一声大叫。

它表示自己想要吃一点香辣的螃蟹肉，以缓解受苦受难的过程……

它真的累坏了，累到连脖子都抬不起来了。

张铭不由得捡了一条大鱼，塞进刀疤龟嘴里，好声安慰：“行吧行吧，等你恢复一些了，再请你吃香辣蟹。”

“现在就别挑剔了，随便吃点，恢复一下元气。”

“伱很勇敢，发挥的作用很大，谢了，战友！”

超大龟感受到了嘴里活蹦乱跳的鱼，“啊呜”一下，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它转过头去，眼睛看向远方，或是在表达对死去同伴的哀悼。

海龟们也没什么特别的祭祀死者仪式，只是把同伴化为的石头，慢慢推进了海洋深处。

生于海洋，葬于海洋，消失的生命，虽暂时如烟云般飘散，但在这浪潮冲刷下，阴阳调和，魂气聚合成形，愿永恒的生命，在另一个世界逐渐复苏……对于死亡的恐惧，可能是宗教的最初来源吧。

“你们在这里捡点海鲜，我去看看石玛玛到底怎么样了。如果计划失败，我们还是要离开这里。”

张铭向前进发，地面湿漉漉的，灌木丛东倒西歪。

就连他的铁皮屋，地势较高的位置，也被倒灌过来的海水给浸湿了一部分。

“海水居然漫到这里了！”

强烈的地震下，就连椰子树都倒塌了，铁皮屋自然没能够幸免于难。

张铭心惊肉跳地掀起一块块铁皮，寻找起来，头毛都快要竖起来了。

终于，从一个粉红色的旅行箱中找到了自己的收音机。

还好没湿！

老张捧着收音机，差点吓得心脏病爆发，他就连打玄武的“恶尸”，都没有那么恐慌过。

万一收音机无了……只能依靠石玛玛听广播了。

但万一……石玛玛也无了呢？

“这个大箱子应该是在海水中浮起来了，里边的东西基本上是干燥的。”

“幸亏我平时的习惯足够好，收音机用完了放箱子里。（其实是害怕被龟给偷走）”

打开电源开关，收音机正常使用。

轻轻吁了一口，张铭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朝着航空椅子的方向看去。

我老婆呢？

老婆……不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