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二选一

“这位莫不是先前你带回来的未婚妻？你还真是照顾她的紧呐……”

裴肆的手臂以一种更加强硬的姿态环过姜余的肩，将她整个人更紧密地贴向自己。

他侧过身，巧妙地用半边身体挡住了那些令人不适的视线，唇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是啊，她胆子小，怕生。这种场合，离了我，她怕是不行。”

裴肆的手指甚至轻轻捏了捏姜余的肩头，动作亲昵得如同对待一件心爱的所有物。

“姜余，今天中午吃过饭之后，你就去吧。”

他微微拖长了调子，视线若有似无地再次掠过那口黑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近处几人的耳中，已俨然摆出懒得再聊的姿态。

姜余点头意会，扶开了裴肆的手：“我先上去收拾东西。”

……

“老三呐……”

裴肆淡漠的促足在原地，一个苍老而疲惫，却依旧带着久居上位者威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是萧老爷子。

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短短几天内仿佛又苍老了十岁，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着，深陷的眼窝周围是浓重的阴影，浑浊的眼底布满了血丝，却依旧锐利如鹰隼。

他的目光先是沉痛地落在裴文的棺木上，那痛楚是真实的，带着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锥心刺骨。亡女留下的孩子们，依旧是命运多轨。

“你们裴家……” 萧老爷子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种沉重的穿透力，“如今就只剩下你了。你今后得好好的啊，不能再走他们的老路了。”

话是冲着裴肆说的，但那目光深处翻涌的，是压抑不住的悲愤和对裴家深不见底的怨恨。

他反对过女儿嫁到裴家，如今女儿早逝，留下三个外孙，一个裴松死了，一个裴文也死了，只剩下眼前这个心思深沉如渊的裴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已然发生过太多次，每每回想，小老爷子都痛恨自己当初，为何没有更坚决的阻止。

裴肆听着老爷子的话里有话，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避。

“外公。”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听说了吗？裴松没死。”

他微微侧头，看向棺木，眼神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情，“真是奇怪，他一回来，大哥就出事了。”

萧老爷子的脸色变得灰败，他死死盯着裴肆，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裴松算是个混账，但老爷子也实在想不到事情的发生，还有这样的前因后果。裴文年轻时犯的错，没怎么影响到另外两兄弟。但却是生生在沉音夕心里扎了刺。

因为从母亲开始的偏心，裴松就开始内心扭曲，长大又不得老爷子重视。如今犯了事，裴肆言语里明晃晃的二人选一暗示，依旧让人犯难。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裴文的棺木，那目光充满了无力的哀恸，然后猛地转过身，拄着拐杖，一步一顿地走向灵堂侧边的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