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呼啦”一声把这些精心准备的礼物全部掀翻到地上，他用力把气球的绳子扯断，把鲜花连带着包装纸一起全部扯碎，扯不碎的就直接扔到地上，再踩在脚底狠狠地跺上几脚。

很多鲜花比如玫瑰都有刺，因此段野的手很快就被扎得血肉模糊的，他也丝毫不在意，就好像眼前的这些东西，就是他这段日子所遭受的耻辱和欺骗的见证似的。好像现在把这些东西全部毁掉，就能把自己屈辱全部洗去一样。

“别这样，求你了，别这样。”宋星阑不顾一切地冲上去，一把抱住了正陷入歇斯底里状态的段野，一直不住地哀求着。

段野却如同已经陷入疯狂失去控制的野兽一般，他用力甩开了宋星阑的阻拦，此时的段野力气大得吓人，破坏力也大得惊人。

看着那些甚至还写着“晩玥”的名字飞向天空一去不回的气球，还有那些在堆在地上已经成为一片狼藉的鲜花，宋星阑觉得段野踢向它们的每一脚都像踢在自己的心上，而现在他的心已经千疮百孔了。

不知过了多久，精疲力竭的段野终于平静了下来，宋星阑看着他被鲜花的刺弄伤的手指，还有他白色衬衫上面沾染的点点血迹，满脑子都在想，现在要怎么办，段野需要赶紧去医院，要去包扎一下，宋想阑不想让段野疼。

然而下一秒钟，发生在眼前的一幕更让宋星阑震惊了，让他甚至忘记了怎么呼吸。

宋星阑很惊恐地睁大了双眼，他清楚地看见段野的脸上有两行很清晰的眼泪，正无声地滑过脸庞。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在宋星阑的眼里都消失了，一切都不在重要了，只剩下这两颗眼泪在不断反复冲击着宋星阑的眼睛和心灵。

宋星阑可以接受段野歇斯底里地摔打东西泄愤，可以接受段野肆无忌惮的用最难听的语言嘲讽他骂他，甚至可以为了出气打他一顿都行，可是他完全不能接受段野会哭。

那一刻，宋星阑下意识地冲向段野，他满脑子都只想给他一个安慰的拥抱，让他不要那么难过。

然而这一次被他抱住的段野身体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度，他真的变成了那个传说中的冰山校草，就连他对宋星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冷得令人发指。

段野用手背轻轻地拭去了自己脸上的眼泪，他甚至没有用眼睛看着宋星阑，而是有些别扭地看向另一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管你是宋星阑，还是唐晩玥，我也不管你是男的，还是女的，总之，一切都结束了。”

段野说完就要离开，但是宋星阑却死死地搂住他的腰，不让他走。此时的宋星阑大脑已经完全一片空白，并且已经完全失去了语言表达能力，他此时唯一的执念就是不能让段野离开。

可能是因为宋星阑一厢情愿的苦苦挽留，让段野终于不再吝啬自己的目光，又再多看了他一眼。

看着宋星阑那因为脱妆而已经狼狈不堪的脸，段野再一次想起了他们第一次在学校的图书馆门口相遇的那天。

那天他其实早早就发现了，有一个女孩子大冷天穿着一条单薄的长裙，不会化妆还要学别人粘假睫毛，样子看起来很奇怪，也很狼狈。

可是那时的段野因为觉得她长了一双很好看很灵动的眼睛，即便她弄丢了自己找了很久的蝴蝶，段野还是会忍不住多看她两眼，内心里甚至会莫名觉得她有点熟悉，有一点可爱。

所以从不多管闲事的他，在看到有人想要找她麻烦的时候，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她的身边……

但是现在，段野收回了想要去帮他整理黏在脸上头发的手，现在的他终于在心里不得不承认，他看人的眼光确实很差，差到错把他人别有用心的利用当成喜欢。

段野终于恢复成平日里面对所有人的那幅冷漠矜傲的样子，他面无表情声音也不带任何一丝情绪地看着宋星阑说道：“宋星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因为——”

说到这里的时候，段野用手彻底推开了宋星阑，然后继续说道：“因为你让我感到恶心了。”

宋星阑被他推了一下，一个趔趄没有站稳，整个人坐在了那堆此时已经一片狼藉的鲜花上。

段野开着车扬长而去，汽车启动巨大的引擎声，还有游乐园里坐过山车人群的喧哗尖叫声，还有周围围观人们的议论声……这些嘈杂的声音一起作用在宋星阑的耳膜上，让他忽然有了一种强烈的恍惚不真实感。

宋星阑的大脑好像在拒绝相信眼前这一切是真的，然而看着在天空中越飞越高的气球，都快要消失在云端了，宋星阑觉得这些写着唐晩玥名字的气球，也好像带走了自己灵魂中的一部分。

他真地失去段野了吗？好像是的。

此时的宋星阑已经不在意所有人的围观了，他忽然发出了声嘶力竭的一声嚎叫。

然后哭着哭着，他发现了那堆宛如象征着自己命运的，段野亲手制造的垃圾里，那两个蝴蝶和猫咪玩偶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它们被蹂|躏过的鲜花汁液还有地上的灰尘弄得污秽不堪，正如此刻的他一样。